消毒水的气味若隐若现。
身体每一处的知觉逐渐苏醒。
沉重的眼皮挣扎着分离。
恍惚间宋爻看到一只手悬在他下巴的不远处。
指尖揉捻着一个小物件——是他的白玉扣。
“你知道你的玉快要碎了吗?”好像是手的主人在说话。
手臂上传来凉意,宋爻意识到他此刻应该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什么……快碎了?
那只手捏着白玉扣凑近宋爻眼前:“它要碎了,这样重要的东西你应该更谨慎一点的。”
莫名奇妙。
宋爻闭上眼缓了一会儿,再次睁眼时视野终于清晰起来。
那只手的主人,一个留着狼尾发的“国潮青年”站在病床边双手插兜,一脸事不关己的欠揍模样。
张嘴就是一句:“呦,终于醒啦?”
话音刚落,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朱骁像消防车一样闯了进来。
“哥,你终于醒了!”
泪水立马涌了出来,朱骁急匆匆地要拉宋爻的手,又在碰到输液管的那一刻被烫了回来,“哦哦”直叫,忙碌的双手立即转了个方向想去扶宋爻起来,但最终又因为害怕碰撞到仪器无措地悬在半空。
“哥——”朱骁瘪了嘴就要干嚎。
宋爻两眼一闭一睁,终于调动全身仅剩的力气憋出三个字:“我,没,死。”
“我猜你在找这个。”一旁的男子举起一个遥控器,笑着按下按键。
病床缓缓折起,宋爻终于能正视他们了。
“哥!咱真的不能这么工作!”朱骁一把抹了眼泪,扎了半个马步,悬空抱住宋爻,“你都烧肺炎了你知道吗!我应该去接你的…呜呜……”
?
发生了什么?
宋爻直直看向那名男子。
男子随心地找了个小沙发坐下:“咱们敬业的宋先生工作到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在开车下班的路上烧晕过去了,不过万幸的是,路上堵车堵得动都动不了,不然就要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了。”说着,他顺手剥了一根果篮里的香蕉。
像个没礼貌的猴子。
脑海中关于雨城的记忆逐渐复苏。
所以……他真的从雨城里出来了。
为什么多了个生病的设定,是因为在雨城伤损过重了吗?幻境的状态也会影响到幸存者的现实吗?
“哦哦哦哦,哥,你饿吗?水呢,喝不喝?”朱骁退开去倒温水,“我有备粥,你要是想吃面或者饭我也可以叫叔去买一下。”
“水,就行。”宋爻就着朱骁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几口水。
干涸的语句终于变得流畅起来。
“你是谁?”
“小爻!你醒了!”门口又进来一位身型高挑的中年男人,他扶正了眼镜挡住眼底的忧郁之色,大步走到宋爻面前,“身体感觉怎么样?”
“爸,我没事。”宋爻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去给你哥买饭。”朱文给一旁的朱骁下了命令。
朱骁抹抹眼睛,一步三回头地出了病房。
“是我给你的任务太重了,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朱也去帮忙了,你好好休息。”朱文看着宋爻,眼中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你要记住,你的…身体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
“咳咳。”沙发上坐着的男子清了清嗓子,笑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