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被骗到锅中的牡蛎宝宝吗？
是王尔德笔下爱卖弄的牡蛎吗？
是《孩子与老师》里夹住了老师鼻子的那只牡蛎吗？
……
“牡蛎牡蛎，能和我说说海里面有什么吗？”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重复道。
宋爻抿了抿唇，跳出了童话框架，问道：“海鸟海鸟，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回答道：“牡蛎牡蛎，我在站台上。”
宋爻想起梦里的那列火车。
所以，那颠三倒四的梦并不全然属于陈勇，那晴朗梦幻的部分是属于这个幻境的。
可是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这时，一旁的张怀燕递过来一张票根，是一张已经被使用过的火车票，上面的信息全都模糊了。
一个猜想掠过脑海，海鸟和牡蛎有什么不同吗？
我应该告诉他海里面是亚特兰蒂斯的华美宫殿还是根深蒂固的黑礁石？
“海鸟海鸟，海里面……”
“牡蛎牡蛎，今天的太阳好暖和呀～”那个声音却不想要答案了，“期待与你相见～”
电话挂断了。
什，什么？宋爻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张怀燕。
张怀燕还举着原本夹着车票的小本子，耸了耸肩。
宋爻：“这是什么？”
“空想大师的炼金术配方。”张怀燕在宋爻眼前快速地翻动本子。
还真没让他说错，本子里每一页都大大地写着两个字：
“如果”。
只在最后一页，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相互交错的线。
宋爻勉强认了出来：“是这座城市的地铁线。”
“那这就是一张藏宝图。”张怀燕指着画上唯一一处打了叉的地方说道，“它让我们去这里。”
说着，他将那一页撕了下来。
电话在此刻再次响起。
“牡蛎牡蛎，我是珍珠，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呀？”
宋爻迟疑片刻，回答道：“珍珠珍珠，最近雨太大了，到处都是水。”
“唔……牡蛎牡蛎你别难过，如果找不到路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星星会代替我陪伴你的。”
宋爻抬头看向窗外，整片天空都被乌云笼罩，哪有什么星星？
“珍珠珍珠，如果我看不到星星呢？”
“牡蛎牡蛎，星星就在头顶呀，不要害怕，你会看到的。”
电话被挂断了。
宋爻看向张怀燕：“提示似乎在鼓舞我们下水。”
“你是说裸潜几十米作业吗？”张怀燕仍在房间里翻找着，但是再也没能找到更多的线索，“那就说明……”
宋爻：“生死公平，这个世界的水应该淹不死人。但是水人极具攻击性，所以水下仍谈不上安全。”
不过线索既然指向了地铁，不去的话恐怕也很难找到下一步的指引。
“宋爻。”秦烟带着王晓和齐予从门外进来，看的茶几上的灯光她忍不住惊叹，“这里有光！楼上没什么线索，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宋爻：“线索指向了三号线终点站。”
王晓喃喃道：“唔…是动车站。太远了。没有车，地铁站又在水下，不对，有车也没用……”
宋爻接着说：“所以我们推断在水下我们应该是可以通过某种方法保持呼吸的。”
“这有什么用，水里还有水鬼！”王晓表现出了明显的反对态度。
“还有一种方法。”宋爻扫了一眼众人，走水下路线确实很难保全所有人，“外面的雨虽然大，但是水却是静水，我们可以造一艘船，行到目的地上方再下水。”
“大工程啊……”秦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方案，“好，那我们就赶紧行动起来！”
……
众人将材料从各户搬到天台的楼梯间开始组装。
从各处搜刮来的空瓶封口堆叠加固，电线和不锈钢管固定出框架，防水布铺出平面，上面摆上一顶帐篷用来挡雨和排水，侧面装上用于加强平衡的配重……
宋爻从楼梯中间的空隙向下看去，水面已经快要抵达十楼。
眼前的这片“竹筏”在实用性方面还是比较过关的，但是它有个致命的缺点，因为空瓶数量有限，它的载重明显不够。
这里有五个人，最多只有三个人能坐上这艘“诺亚方舟”。
随着“竹筏”的逐渐完善，天渐渐暗了下来，气氛也愈加凝重。
水面从楼梯口涌入天台形成了一层浅浅的积水。
时间不多了。
“我们需要的不是方舟而是浮木，所以，如果我们不要求全身都在船上，可以多承载几个人。”宋爻打破了寂静，“这是损失最小的取舍方案。”
张怀燕讪笑一声，没说什么。
“好，现在是需要我们团结的时候！”秦烟将“竹筏”推出屋檐外。
倾泻而下的大雨瞬间将帐篷打瘪了许多，还好他们事先有考虑到这一点，在帐篷里面做好了加固措施。
众人再次调整了一下细节，现在“竹筏”不仅能承受大雨的压制还能保证不会因为积水而崩溃。
“宋爻，我们是往那个方向走吗？”王晓站在天台沿上指向远方，“在水面上我们要怎么判断自己的定位呢？”
“可以看和中心大厦的相对位置。”
积水过了宋爻的小腿肚，宋爻将秦烟扶上“竹筏”。
“哦…那我们是走直线吧，一直向…这个方向？”王晓似乎对方向有点执着。
宋爻在她渴求的眼神里登上了天台沿：“地图上动车站是在……”
“宋爻，小心！”秦烟的惊叫声突然响起。
视线里王晓的面目突然变得扭曲，硬物砸上额头一侧，宋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对不起，对不起。”王晓看了一眼在血色中坠下十楼的宋爻，泪流不止，“我的儿子不能没有妈妈……”
停滞了一瞬，王晓立刻狂奔向竹筏，在众人震惊之余一扳手敲倒秦烟，勒住秦烟的脖子，将扳手抵在她的太阳穴附近。
她癫狂地向张怀燕吼道：“你，跳下去，不然我就砸死她，大家都别活了！”
站在“竹筏”一旁的齐予已经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了。
张怀燕扔掉手里的胶带卷举起双手，冷笑一声，慢慢向外退去。
或许是被张怀燕的冷笑声刺激到，王晓胳膊更加用力，秦烟随之痛苦地蜷缩起来。
张怀燕眸子闪过一丝杀意，向后倒去，落入水中。
“不…要…王晓…你**疯了！”秦烟挣扎起来。
“我没疯！”王晓咆哮道，“那两个活着我们都会死的！你不懂！你们是傻子我可不是！”
秦烟艰难地说道：“是谁…带我们走到现在……你都忘了？”
“闭嘴！”王晓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我要活下去，他们得死。”
“他们死了，我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