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对面的何女士似乎不满祁欲接通电话的速度,说话的语气有点冲。
“喂?妈。”
何意芳道:“你考完了吗?我这几个月回来不了啊,你好好照顾自己。”
“嗯……”祁欲按了按昏昏沉沉的脑袋,昨天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将手机屏幕切换到和萧韵的聊天界面,对面显然还是无动于衷。
祁欲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也没仔细听对面说了些什么,只是末了何意芳问了句“清楚了吗”,她语气不耐地回了句“行了,知道了”。
这话不说倒还好,一说便将何意芳给点炸了。
“祁欲,你是我的女儿,虽然这样是可能亏待了你一些,但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难道你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吗?”
何意芳顿了顿,“再说,我们现如今这样,还不是你那恶人心的爹造成的?要不是他,我至于吗?”
眼见何意芳又要一顿输出,祁欲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到厕所洗漱去了。
何意芳回不回家祁欲其实都无所谓了,她心中的家在何意芳跟祁天酬离婚的那一刻起就散了。
她要做自由的鸟儿,不再束缚于家庭,祁欲觉得一个人也算自在,两人便心照不宣地认可了这种相处模式。
等祁欲洗漱完顺便从冰箱拿了瓶牛奶出来,何意芳女士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简单收拾了下就去了萧韵家,不出所料,跟她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玉玉在沙发上抓来抓去,倒有了没人管的肆意妄为。
祁欲一把抱起玉玉,将它放到了一边,开始给它倒猫粮,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
接下来的几天里祁欲都待在家里躺尸,没事了就打打游戏,游戏打腻了就画会儿画,她凭着记忆想要给两人画幅画出来送给萧韵,一连三天都没有到萧韵家里去了。
期间萧韵还是没有回她的消息,绿色的聊天框逐渐累积,当祁欲意识到玉玉待在萧韵家可能没人喂养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萧韵家的门口。
她将钥匙插入钥匙孔缓缓扭动,门后的情形却是让她大吃一惊,只见原本布置得温馨的房子现如今空荡得如新房一般,客厅、卧室、厨房、厕所、阳台,一件家具都没有。
祁欲目瞪口呆。
玉玉呢?祁欲将房子翻了个遍,也没看到玉玉的身影。
她又拨响了萧韵的电话,信息轰炸,微信视频通话,甚至发了无数条短信过去,无一例外,萧韵一条都没有回复。
祁欲不得不敲响了她邻居家的门。邻居是个面容和蔼的阿姨,和祁欲萧韵都算熟悉,见是祁欲,阿姨有些疑惑:“小韵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了吗?”
祁欲一下便捕捉到了关键词,“落在这里?”
“她搬家了。”阿姨邀祁欲进了门,顺便给她倒了杯水,“就前天,来了一批搬家公司的员工,搞了快一天才把东西搬完。”
“萧韵没有出现过吗?”祁欲皱起了眉毛。
阿姨摇了摇头。
“猫呢?您有看到他们抱了猫出来吗?”
“没有注意到,我昨天有点忙,听到小韵家的动静去看了眼就没关注过了。”不知前因后果的阿姨只当萧韵是寻常的搬家,也没刻意关注细枝末节。
“应该是送给别人了吧,小区里很多养猫的,还有个专门的爱猫组织。”阿姨安慰道。
她这话提醒了祁欲,当即告别了她,在荣华小区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玉玉。
祁欲一无所获地离开了,到自家楼底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闪一闪的,祁欲情绪正低落,一个没注意,摔在了楼梯上,疼得要死不活的。
祁欲情绪上头,猛地把头埋在膝间,本就想这么在楼梯上坐会儿,就在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楼梯下边儿传来了动静。
“哟,这灯怎么又坏了,一闪一闪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快上了年纪。
接着一阵踢踏踢踏的声音传来,孩童稚嫩的声音响彻整个楼梯间。
“妈妈妈妈,我们不搬家了好不好,这楼梯氛围多好呀,我还可以喊同学一起来捉迷藏,一定没人能发现得了我。”
“傻孩子。”女人手上貌似拎了不少东西,累得气喘吁吁的,“爸爸妈妈这么努力工作,就是想要给你换个好点的环境,你倒好,还想赖在这儿不走了。”
“……”祁欲担心他们再往上走跟她撞到,连忙爬起身上了楼。
祁欲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她不敢相信前几天还在互诉心意的爱人,现如今了无音讯。
qi:萧韵
qi:我会一直给你发消息
qi:直到你愿意回复我为止
qi:不论发生了什么,我一直在等你
祁欲是这么跟萧韵说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接下来的半年里,祁欲每天都会给萧韵发消息,有分享日常,有吐槽,还有她画的画——祁欲画了很多关于两人的画,拍照发给萧韵没得到回复后,她又一次一次将画销毁。
祁欲一个人到新莱领了毕业证和奖学金,在学校那里也没能得到萧韵的任何消息。她报了当初两人约定一起去的高中,毫无悬念地被录取了。
第一年的末尾,她终于狠下心来,将萧韵的所有联系方式删除,她在两人的对话框内留下最后一行字:
萧韵,我不要你了。
从此,二人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