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刺激准备......五,四,三,二,一。”
祁云掀开眼,目光还未落定,忽然一阵电流拂身,剧烈痛感从胸腔漫至四肢,大脑瞬间陷入空白。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控制不住蜷缩起来。
“第二次刺激准备,五......”
倒数声再次传来,祁云心底漫起强烈的恐慌,但这次没有数到一,整座实验室就陷入剧烈震颤。
伴随一声巨响,实验室整面墙壁猛然破开,黑色雾气汹涌灌入,将十几名研究员缠身并撕成碎片,白色实验室瞬间被恐怖的血色浸染。
祁云恍然惊醒,顾时瑾的身影从尘雾中浮现,紧接着他就被温热的臂弯搂到怀里,身上的针管迅速消融。
“顾时瑾......”祁云扑到他怀里,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对不起,我来迟了。”顾时瑾染血的脸格外苍白,在他额上落下一吻,颤声道,“我们回家。”
祁云抽泣着点头,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顾时瑾抱着他,一路踏过尸体和血泊向外走,大部分实验室都被异能冲毁,关押祁云的房间旁隔层断裂,露出一座透明牢笼。
目光落在牢笼中,顾时瑾神色骤变,整个人滞在原地。
“顾时瑾,快走.....”祁云急切道,顺着他目光看去,微微一怔。
是叶澜和顾时嫣。
她们已经变成丧尸,身体被青黑色印痕覆盖,面容狰狞,正无知无觉撕咬着牢笼。
祁云明显感觉到顾时瑾胸腔里的气息变得滞重,身体微晃一下,几乎无法站稳。
“顾时瑾,冷静一些。”祁云慌忙捧住他的脸,不断安抚,“别怕,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别怕.....”
顾时瑾喘息几声,痛苦地阖上眼,再次睁开时,眸底变得冷寒,抱紧祁云转身离去。
*
这一路,顾时瑾都是浑浑噩噩的。
祁云想要安抚,但失去亲人的痛苦他深有体会,并非一朝一夕能够缓和,看见顾时瑾被痛苦折磨,他的心也跟着揪紧,唯一能做的只有将顾时瑾抱在怀里,温柔地亲吻和安慰。
顾时瑾很快将他带回庄园,回到那间熟悉的卧室。
屋中晦暗一片,顾时瑾将他嵌在怀中,目光空洞地发呆。
“顾时瑾。”祁云抚摸他的脸颊,“想哭就哭出来,没关系的。”
顾时瑾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颈窝处,祁云很快感到温热的泪蹭到皮肤上。
这是顾时瑾为数不多展露脆弱的一面,祁云心中泛起难言的酸楚,只能紧紧抱着他,沉默地陪他度过内心的煎熬。
但很快,祁云的气息变得愈发急促,浑身泛起异样的感觉。
久违的陌生感受再一次涌入大脑,让他回想起在实验室被电流过身的瞬间。
……疼痛。
祁云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意识到自己的痛觉似乎恢复了,从浑身上下每一处咬痕传来,如同毒素般侵入大脑。
顾时瑾察觉到异常,抬起头,神色微诧。
“怎么了?”
“我......我,好痛。”祁云眼尾泅红,有些不知所措道,“顾时瑾,我好像......能感觉到痛了。”
他无力地蜷缩到被褥中,身体在疼痛作用下微微颤抖,被丧尸咬的每一处伤痕,以及断折的腿骨,依旧冰冷,却无比清晰地传来可怕的痛感。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痛?”顾时瑾慌乱地搂住他,却不小心触碰到伤口,祁云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吟。
疼痛感越来越清晰,他开始浑身冒冷汗,脑中闪回到坠落城墙,被丧尸围攻的真切感受。
那是祁云最后一次感到痛,但现在,这种可怕的感觉又回来了。
*
安全区的废墟中,陆辞英咬牙撑起来,艰难地爬到颂桢身边。
颂桢靠在墙垣上,面容已经失去血色,微微敞开的脖颈露出蔓延的黑色蚀痕,身体愈发冰凉。
“我们输了,颂桢。”陆辞英颤抖着握住他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是我的错,我没有守护好安全区,也没有守护好你。”
颂桢摇了摇头,虚弱地弯唇:“不......我们还没有输。”
陆辞英微微怔住
“还记得.....曾经在地下实验室,我说的那个你无权知情的研究项目吗?”颂桢微微喘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玻璃容器,里面装着冰凉的蓝色液体,“PN-25,是军方研究所秘密研制的神经毒素,可以唤醒丧尸的......神经痛觉。”
“丧尸是死物,没有伤口愈合的能力,意味着这种创伤性疼痛会一直持续在它体内,直至灰飞烟灭。除非......中心源自毁,恶变逆转,丧尸重新变回人类,才有愈合的可能。”
陆辞英呼吸微滞:“你给祁云用了,是吗?”
“没错。”颂桢轻咳一声,将一把崭新的白珩匕首放在陆辞英掌心,“我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多久,待会儿把我送到冷眠舱,强制进入低温休克状态。而你要继续留在这里,等着顾时瑾回来,现在没人能摧毁中心源,除了他自己。”
“那万一......顾时瑾不会回来呢?”
“所以我说,这是孤注一掷。赌赢了,就是人类最后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