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顾时瑾语气冷淡,“你想知道明白的答案,那就是不行,我不会跟男生谈恋爱,更不会跟你谈恋爱。”
“奥,不愿意就不愿意嘛,说这么多弯弯绕绕的。”祁云嘟囔一声,早已习以为常,下一秒注意力就被屏幕吸引,“哎开始了开始了,点准备呀!”
顾时瑾拿着手柄的动作僵了一下,眸底流露出不可置信。
“快呀,愣什么?”祁云肘击一下顾时瑾,“我已经准备好跟你决一死战了!”
游戏开始,祁云也不知怎得,顾时瑾的战斗力出乎意料地强,几下利索的连招就把他狠狠干趴下了。
“你是不是之前玩过呀?看你这个操作,根本不像第一次打游戏的。”祁云嚷嚷道。
顾时瑾歪过头来,眼睛里一片阴暗,好像还没从游戏角色里转换似的。
“......”祁云顿觉后背阴风一阵,气势怂了下去,“呃,玩个游戏怎么还当真了,跟要吃人一样。”
“三回合结束,你输了。”顾时瑾丢掉手柄站起来,冷道,“还有,现在带着游戏机离开这里,剩下的作业你可以独立完成,不需要待在我这儿了。”
“那可不行。”祁云翘起二郎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我投资了这么多家用电器,还没来得及享受,凭什么走?”
“......”顾时瑾无话可说,转身回到房间去了。
顾时瑾不理他了,祁云闲得没事干在客厅继续打游戏,忽然听到细细簌簌的声音。
他以为是顾时瑾回来找他了,刚要热情洋溢地打招呼,抬头却发现是叶澜。
空气静默了几秒,叶澜穿着简单舒适的家居服,身形有些佝偻,去比上次在街上见到时精神许多。
四目相对时,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祁云呆在顾时瑾家里的日子,几乎没见到叶澜从房间里出来,除了偶尔顾时瑾送饭菜和热水进去,几乎听不见叶澜的声音。
顾时瑾不愿透露太多,只说叶澜出院之后精神比之前稳定很多,也变得安静和嗜睡。
祁云呆在原地不知做什么好,隐约听说躁狂症容易失控,他还真有些害怕叶澜突然扑过来打他,不觉往后退了退。
但叶澜只是看了他几秒,冲他温柔地笑了笑。
祁云有些放松下来,礼貌性地打招呼:“叶阿姨,您好呀,我是.......”
“小祁。”叶澜道,“我记得,很久以前,你还是个小孩子。”
“呃,是......是啊。”祁云干笑了几声,“阿姨您还记得我呀?”
“嗯。”叶澜点点头,“你还是跟之前一样,很可爱。”
祁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不好意思了,对方的友好让他对之前的恶意揣测产生了一丝愧疚,于是凑上去扶住叶澜,带她到客厅坐下。
叶澜的情绪的确稳定很多,甚至整个人显得呆呆的,反应略微迟钝。
祁云拉着她唠了会儿嗑,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跟精神病人聊天,只是当成普通的阿姨嘘寒问暖,也不管叶澜能否回答上来,总之就是发动嘴甜攻势一顿扯天扯地,扯完自己就扯顾时瑾,吹嘘他们小时候关系多铁。
叶澜安静地听着,眼睛缓慢眨几下,有时还会温柔地笑。祁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感觉叶澜没有太大的精神问题,而是一个特别温柔善良的女人。
而且,他能从叶澜身上看到顾时瑾的影子,尤其是这双深邃黑沉的眼睛,跟顾时瑾沉默看着他时极为相似。
顾时瑾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目光落在客厅时,如同应激一般冲过来抓住叶澜的手,刚要说什么,却看见叶澜脸上的笑容,微微怔住。
“干嘛呢你。”祁云把顾时瑾的手拨开,“我跟阿姨相谈甚欢,你不要打扰兴致好不好。”
顾时瑾迟疑片刻,松开手,眼神还有点警觉。
祁云继续跟叶澜唠嗑,还抓了一把瓜子分享给叶澜。叶澜接过去不吃,也不说话,却听的十分入神。
顾时瑾旁观这一切,内心深处传来莫名的触动。
这样阳光开朗的笑声许久没在他家响起过,他们母子三人呆在一起总是被精神和物质的阴霾笼罩,很少有这样轻松快乐的时刻。
这一天自然而然又到深夜,顾时瑾照顾叶澜洗漱睡下,回到房间,祁云又理所应当地换好睡衣钻进他的被窝里,掀开被子一角召唤他。
“今天就别睡地铺了吧,有床不睡是傻子吗?”祁云招招手,“好啦,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乱打游戏影响学习氛围,以后再也不打了行不行?”
顾时瑾内心隐隐有些无力感,他和祁云似乎从来不在一个频道上,那些影响他情绪的事情,在祁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明天回去吧。”顾时瑾想了想,开口道,“你已经在我这儿住了好久,再不回去,你父母会担心的。”
“放心,我跟他们说了这几天都在江盛家,他们不会管的。”祁云说。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待在我家好像偷情一样。”顾时瑾冷笑一声,“你又何必承担这种风险,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
“这你就不懂了吧。”祁云探身把顾时瑾拉到床上,语重心长,“你看啊,如果我不是喜欢你,我当然坦坦荡荡地说我在你家呀,就是因为我俩如同偷情一般,才要遮遮掩掩,不让父母知道。”
顾时瑾有些怀疑:“真的?”
“嗯。”祁云重重点头。
“......行吧。”顾时瑾似乎找不到什么话辩驳,掀开被子躺下,“安静点,睡觉。”
祁云开开心心缠上顾时瑾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上。顾时瑾居然愿意同床共枕,简直是一大飞跃进步。
十分钟后。
祁云在顾时瑾耳边悄声:“顾时瑾,睡了吗?”
顾时瑾又被吵醒,皱眉道:“又怎么了?”
“谈恋爱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嘛,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问一直问。”祁云说,“问到你受不了为止。”
提到这个,顾时瑾就气不打一出来。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不想再说第二遍。”
“新的问题要重新回答才算数。”祁云不依不饶,“要不然你就给我个期限,等你完全考虑好了告诉我,就在开春之后的四月,我过生日那天好不好?”
顾时瑾沉默一会儿,“嗯”了一声。
“好喔~”祁云开心地摇晃他的肩膀,“那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