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祁云忙于社交,一直没能腾出时间找顾时瑾。直到寒假剩下不到一周的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拖欠了一大堆寒假作业。
望着堆积如山的作业,祁云瘫软在座椅上,老半天终于想起一个救命办法。
顾时瑾拎着垃圾袋出门时,还没来得及关门,一双手颤巍巍扶在门框上。
“顾时瑾,救救我。”祁云呜咽道,“我要完蛋了。”
顾时瑾的神情原本是冷淡的,见他万念俱灰的样子,微微蹙眉:“怎么了?”
“我寒假作业还有好多。”祁云抱紧他的胳膊,“求求你给我抄一点吧,不然开学我真写不完了,我可不想被全校通报。”
“祁小少爷还担心被全校通报。”顾时瑾冷哼一声,“那不是家常便饭吗?”
“我现在要脸了。”祁云拦住他,“你不会不管我的吧?”
顾时瑾犹豫一下,还是松开了阖门的手。
“先进去。”
祁云如释重负,高高兴兴地进了门,还看见他上次来穿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鞋柜上。
顾时瑾倒完垃圾回来,和祁云一起在书桌边坐下。
“你今天不去上班了?”祁云问道。
“请假。”顾时瑾没什么表情地说。
“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呢。”祁云挠挠头,“要不你先去上班,把作业给我就行。”
“我请假是因为今天有点累,跟你没关系。”顾时瑾没好气道,“而且我也没打算给你抄作业。”
“啊?”祁云愣了一下,“那你还允许我进来干嘛。”
“自己的作业自己完成。”顾时瑾将他的作业翻开,“如果没有自制力,就让我来监督你写。”
“......”祁云顿觉一阵黑暗,忙不迭要爬走,被顾时瑾提着衣领抓回来。
“我我我,我自己回去写好了!”祁云祈求道。
“不行。”顾时瑾的语气平静且不容抗拒。
祁云没招儿了,是他自己羊入虎口,还能怨得了谁呢。
他只好提起笔,硬着头皮开始写,顾时瑾在他旁边看书,时不时传来轻微的翻阅声。
祁云很容易就走神了,把脑袋凑到顾时瑾身上:“你怎么不写作业?在看什么呢?”
“我的作业在寒假前就写完了。”顾时瑾瞥他一眼,“这是新学期的内容。”
“喔。”祁云失去了质问他的资格,悻悻缩回脑袋,“你们这些三好学生,真是不卷死人不罢休啊。”
祁云在顾时瑾家里老实写了一天作业,虽然期间总是因为走神开小差被顾时瑾谈脑瓜崩,但到底比在家一个人能静心许多。
他关系好的几个哥们儿一个比一个浪荡,压根没尝过写作业的滋味,也只有跟顾时瑾在一起能安心学上几个小时。加上遇到难题时有个随时在旁边解答疑惑的学霸,短短一天时间就完成了全部作业量的四分之一。
祁云写累了,就跳到顾时瑾的床上睡觉。顾时瑾的枕头上沾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闻起来舒心且催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期间他手机弹了几则消息,顾时瑾从书中抬起头,目光落在亮起的屏幕上。
眼看着作业写的很顺利,祁云又想赖在顾时瑾家不走了,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谎称肚子疼的办法。
顾时瑾端着蛋炒饭过来,见他满床打滚哎呦哎呦的叫唤,微微蹙眉。
“哎呀,忽然间肚子又不疼了。”祁云笑眯眯爬起来,接过蛋炒饭开始狼吞虎咽,“谢谢,真好吃。”
顾时瑾:“......”
吃完之后祁云又开始肚子疼,还可怜巴巴地说自己走不了,能不能在这住一段时间。
顾时瑾淡淡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就这样,在小少爷的耍赖攻势下,他们在寒假的尾巴同居了几天。
不知何时,他们的相处已经变得自然且平静,从前的争锋相对变成了一方谄媚和一方默许。或许,顾时瑾多少知道祁云一直在暗中帮助他家付医药费,内心的矛盾也慢慢淡化了。
祁云也不白吃白住,时不时就爱网购一些乱七八糟有用没用的往顾时瑾家里拖,什么扫地机器人,按摩椅,空气净化器,甚至还买了一台跑步机,说要给顾时瑾锻炼用,结果他亲自试了试,差点没给顾时瑾家的危房干塌了,赶紧找人给退了。
“别买了。”顾时瑾一边拆箱子,一边叹气,“我们家用不着这些,也放不下,你有这个闲钱不如买点学习资料。”
“这不冲突啊。”祁云道,“该买的学习资料还得买,我这不是寻思着,为了感谢你辅导作业和收留之恩,帮你们家添置一些日用品嘛。”
直到有天小少爷居然买了一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和配套的游戏机,还招呼顾时瑾过来一块儿打游戏,顾时瑾意识到不对劲了。
“怎么,把我家当成你的秘密城堡了?”顾时瑾神色不悦,“你是来找我写作业还是打游戏的?”
“娱乐消遣,劳逸结合嘛。”祁云拉着顾时瑾坐下,操纵几下手柄,“你看,这可是最顶尖的配置,操作丝滑手感流畅,要不要来体验一下?”
“不要。”顾时瑾冷着脸,“你作为高中生,不该沉溺在游戏里,应该把时间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那要不这样,你跟我玩几把,要是我赢了,你就默许这件事,反之,我就心甘情愿地把游戏机撤掉,如何?”祁云说。
顾时瑾轻哼一声,祁云以为他要走,结果顾时瑾在他身边坐下来,拿起另外一个手柄。
“可以。”
他们调试设置的时候,祁云漫不经心地问:“顾时瑾,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好了没?”
“什么?”顾时瑾顿了顿。
“谈恋爱的事呀。”祁云道,“咱们都开始同居了,你不会还没想好吧?”
顾时瑾沉默一会儿:“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答案了。”
“嗯?什么我知道?”祁云摸不着头脑,“你就直截了当说嘛,天天当谜语人,谁有这个智商慢慢猜啊。”
“你......”顾时瑾的语气忽然急促一些,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微妙,随即收回目光,讽刺地笑了笑,“算了,某些人酒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更别提把说的话放在心上。”
“什么?什么什么?”祁云懵了,不知道哪个环节没跟上这尊大佛,“什么喝酒?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