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父亲是听闻母亲噩耗,赶回京的途中遭人暗害。薛值当年前途一片大好,怎会特意杀害母亲,一介妇人,杀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说不定是他看见了什么,临时起意,才设局害了父亲。”
萧降努力理清头绪,“那他为何要杀老爷,二者并无交集。”
“怎会没有交集。”谢长宴冷笑一声,掌下的案牍几近裂开,“你忘了,江虞对父亲有见不得人的心思。”
三者为一团,两两就有交集。
对了!
他恍然大悟。
此前他们专程查了江虞在陆家生活过的一切,大到生父生母姓甚名谁,如何离世,小到每日的吃穿用度,有何喜好,生活作息。
而令他们感到诧异的是,她竟对自己的姐夫有非分之想。
日常的随口关心,托人寄去的衣物,写满名讳的纸墨……无一不透露着对那人的关心。
原先以为只是挂念亲人,如今细细想来……那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啊!
亏他心细,竟没发现里面还有这一层……
贵妃害了夫人,被正拜访陆府的薛值瞧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顺势杀了老爷。贵妃质问,却被他捏住把柄……
薛值暗害老爷,一定和贵妃脱不了干系!
脑中瞬间闪现种种画面,将其串联。
他急出声,“主子,若是如此,那江贵妃当时进宫的唯一解释便是——”
“受人威逼。”
男人淡淡的声音落下,他们却发现理清一切之后,并没有预料的欣喜,只有浓浓的担忧。
当年薛值初出茅庐,便能做到如此,利用人心,达成自己所要。那么如今,已官海沉浮十几载的他,心思应更当深沉难测。想要扳倒他,也就要更加小心。
萧降抬头望去,几步之遥的男人吐出一口浊气,如神明般的眉眼间蒙上一层看不真切的雾气,难得透出了几分疲惫。换作他,当时年纪还小,恐怕会沉浸在亲人离去的痛苦中终日抑郁,哪里还有精力查这么多年。
一时之间,书房里沉寂下来。
片刻后,谢长宴开口,“继续查,从那艺伎身上,看还有没有什么我们遗漏的。”
“是。”
“另外,多加人手盯着薛值。他逼诱江虞入宫,定有目的,如今他才是这幕后之人,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薛值颔首,正欲开口,却被门外“笃笃”的敲门声打断。
见无人应,习野又叩了两下,不好意思地回头,对身后的人笑笑,随即出声喊道:“主子,快开门,宋姑娘来了,快开——”
嘎吱——
书房门被从里打开,他一抬头,对上萧降不悦的目光,“毛毛躁躁,还是一样莽撞,天天吃饭,光长岁数不长脑子?”
习野被这一通骂的头昏脑涨,指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听见他妹一声惊呼,才把神拉回来。
顿时恨得牙痒痒,目光死死瞪着他。
“萧大哥,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都没人和我说。”习霜看见人一愣,随后嗷呜一嗓子,直接扑了上去,哪里还有平日的半分端庄矜持。
“习霜你先放开我。”萧降又好笑又无奈,根本扒拉不开她。
“那个……”
杳杳无措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一群人在发什么疯,怎么转眼间像变回了原始人。
“进来!”
谢长宴估计被他们吵得不行,书房内传来重重一拍,震得门外的人一时相顾无言。
杳杳默默走进去,一抬头,诧异地问:“大人,您昨夜没睡好吗?”
谢长宴收回投向她身上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用衣袖遮住已完全碎裂的案牍一角,沉静道:“无妨,何事?”
还真是惜字如金,她心里嘀咕,面上却带着笑意,“我来给大人送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