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笑了一下,又对谢长宴微微颔首示意,顺着小二手势往里走去。
留下他们二人站在原地,沈襄阳看了几眼,转动扇柄戳了一下谢二,哎了一声,“妹妹都不要你了,你不着急?”
后者慢慢冷笑一下,睨他道:“我不着急,你一无正妃,二无娇娘,才更令人着急吧?”
“你——”
“对了,你也没有兄弟姐妹。”
狗男人!
他看着男人背影咬牙切齿,没有兄弟姐妹,他当然没有!二皇子那等奸人,可算不上他兄弟。
再反应过来,谢二,你就是想和我炫耀你义妹!
——
孟春时节阳气应,东风解冻,鱼破冰,鸟兽回,也正是梅花盛开的时候。六九天过去,上元节也来了。
往年上山拜佛,都是老夫人领着一众女眷,从小路走,驾着马车一路弯弯绕绕到山脚下,再步行走上去。今年老夫人不在,宋夫人便要提早准备起来了。
上元一大早,府里的灯笼都还亮着,外边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伴随着张管家吩咐厨房多做点糕点,夫人路上带着。还有叫小厮手脚都再麻利些,把马牵来的操心声。
天边隐隐约约露出一丝青色,但屋里没点灯,还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习霜,什么时辰了?”杳杳坐起抚额,头还晕沉沉的。习霜急来将烛台上的蜡烛燃上,边回答说:“刚进寅时,天还没亮呢,姑娘再睡会儿吧。”
“不行。”她披上外衣,“夫人她们去寺里上香,我理应起身相送。只是不知,今昔上元,怎去这么早?”
“我看管家准备了许多物什,什么袖炉、香盒、绒毯……还有一些新做的瓜果点心。对了,连一根楠木拐杖都带上车了。看样子,我觉得是宋老夫人要回来了。”
老夫人要回来了?
杳杳神色一僵,老夫人自从三年前生了一场闷气之后,就病倒了,大夫说郁结于心,需靠时间静养,才能慢慢好起来。
自己离府那日,她也离京去了山上寺庙礼佛,求佛祖保佑一家人身体健康,没曾想就是净慈寺。自己好歹受拂宋家多年,即使他们有不仁的地方,她也不能不义。何况,当了老夫人那么多年的孙女,她对自己很好,杳杳有愧。
是因为她,老夫人才病倒的。
三年未见,也不知道她是否康健一些。精神如何,牙口如何,等见到自己,又会作何,还肯唤她一声吗?
杳杳眸光黯淡下去,眉眼间笼罩了一层薄薄的愁,拿梳子梳头都不知过了几回。
忽而,外头发出一道惊唤,“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叫大夫,快叫大夫来……”声音很大,远远的传进偏院。
她们对视一眼。
杳杳迅速起身,习霜连拿上风灯,边大步跟上边说道:“这是怎么了,我瞧着她平日挺好,中气十足的,还需要请大夫?”
跟姑娘立威时,怎一个好字了得。
行至前院,府上奴仆紧挨在一块。夫人房中的吕嬷嬷急得跺脚,直唤将其抬回屋子里。
“怎么了?”她急问。
“今日一醒,夫人便说头疼,方才与老奴说话间便倒下了。这……大夫怎么还没来,这可怎么办啊大姑娘!”
头疼?
杳杳欲上前查看,被提着裙角跑来的宋昭昭阻止,她或是刚起,发髻还未梳好,身后跟着贴身丫鬟,急匆匆地赶来。
“你做什么!”她斥道。
“她不知为何晕倒了,大夫未到,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见她张开手臂一脸防备,杳杳耐心解释。
宋昭昭微微克制自己,上下打量她,冷笑一声,言语里显而易见的鄙夷,“你一个占据我的身份,在宋府长大的女子,假装会什么医术。我劝你洗洗脸认清自己,别肖想不该是你的东西。否则,丢人现眼的可是你!”
她是觉得自己这样是想出风头,博取宋夫人的信任,让她回心转意?
杳杳脾气再好,也架不住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声音平和,“你想多了,我不是你,没有这样的喜好。”
“宋杳杳!”自从梅园一行之后,宋昭昭就对杳杳更恨了,此时夫人听不见,她也懒得掖着藏着,厉声道:“你别以为陆哥哥护你一次,就觉得他会永远站在你那边。别忘了,这亲是他亲自退的!”
“还有阿娘!只是见你可怜,收留你片刻罢了。记着,我才是这府里的主人,你若再惹我不高兴,我便命人连夜将你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