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陆宜槿急忙扶起她,对着宋昭昭冷声警告,“二姑娘,她此时还是你嫡姐,不要失了分寸!”
“陆哥哥!”
“能走吗?”他看着杳杳蹙眉,随后转过身去,“上来吧,我背你。”
“你不能走!”宋昭昭着急拦住他,“你不能走,贵妃还有事没宣布呢。”
陆宜槿看向江贵妃,“不知娘娘有何事?”
“陆公子,本宫这几日仔细想了想,你乃礼部侍郎,朝廷的栋梁之才,家事即是国事。本宫已请示陛下,都一致认为你到了娶亲的年纪。今日本宫做主,将宋府二姑娘许给你如何?”
“多谢娘——”
“微臣不敢!”他低头道。
宋昭昭嘴角的笑僵住,脸色愈加难堪,“为什么?你已经不喜欢她了,你都和她退婚了,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难不成还真要和公主成亲吗!
陆宜槿也不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他身上的,此时只能耐心解释,“娘娘恕罪,微臣是家中独子,谨当遵守父母之言。父母未允诺,微臣不敢答应。”
“你也想违抗本宫命令吗?”贵妃冷笑,“大不了本宫这就派人去知会国公一声,你觉得他不答应?”
陆宜槿下颌绷紧,垂头顶着贵妃锐利的眼光,道:“微臣不敢瞒娘娘,除了父亲母亲,微臣最担心的便是谢大人。他是微臣的兄长,理应他先娶妻生子,祖宗礼数不能忘,微臣不敢越了去。”说完,他双手一撩,撩开衣袍跪下,头磕在手背,“请娘娘收回成命!”
“你说谎!”
江虞不悦的看向宋昭昭。
她此时抹了把眼泪,脸色苍白的摇头,而头上精致的步摇随着她的大动作碰在一起,发出好听的声音,与其满脸的狼狈做出鲜明的对比。
她不甘心,狠狠瞪了一眼忍着剧痛的杳杳,指甲快要掐进肉里,“你明知道谢大人没有娶妻的意愿,还要等他先娶,这分明就是你不愿!”
“是。”
宋昭昭被他的回复愣住,听见陆宜槿越来越淡的声音,“微臣把二姑娘当作妹妹看待,没有非分之想,二姑娘切莫再闹。”
“陆哥哥……”宋昭昭听得出来,他生气了,她也越发委屈,指着杳杳喊道:“都是她,是宋杳杳勾引你,你们都退亲了!”
没注意到陆宜槿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江虞皱眉,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她越是这么做,就越是容易惹得陆宜槿不满。
杳杳已经坚持不住了,习霜见着她双颊绯红,直冒虚汗,一时更加情急,心里止不住骂。这习野,领着主子去哪了,再不来姑娘就要倒了,看回头遇见他自己不使劲踹他两脚。
男人真是不靠谱。
娘娘不说话,陆宜槿也未再开口。
今日,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杳杳示意习霜先带她走。
宋昭昭被宋母认回,当下在洛京算是如鱼得水。宋家虽比陆家差了一点,但陆宜槿若是与其成亲,也算一件好事。虽不知他为何如此抗拒,但好歹,都与她无关了。贵妃暗地里不知道会如何做,但明面上应该不会为了宋昭昭而惩戒她。
等一下,江贵妃为何这般帮宋昭昭呢?
杳杳脑袋里闪现出一丝思绪,又飞快消失不见,实在是越想越疼。
“姑娘,姑娘?”
她此刻都有些晕晕沉沉,习霜顾不上了,想带她离开宫里,却见他哥与主子从西边走来,这真是危急时刻见到了亲人。她好不容易把口中的呼唤压下,谁想她主子在她和姑娘身上眼睛瞧都没瞧一眼,就兀自经过她们。
不是,你们不是来帮姑娘的?
习霜眼神询问习野。
习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看向他们主子。男人一身暗绿织锦常服,金线压边,扫过众人的眸子暗藏杀伐。饶是江虞,每次见着他也仍会有几分紧绷感。
但想起谢长宴的母亲,她缓了过来,藏去眼里的一分晦涩,“谢相来了,许久不见,似乎瘦了。”
“劳娘娘记挂,臣一切都好。”
“你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无事。”谢长宴视线轻飘飘从陆宜槿身上略过,微作停顿,故意道:“阿槿这是怎么了,跪着作何,起来吧。”
贵妃脸色微微难堪,但还是道:“起来吧。”
“谢娘娘。”
陆宜槿即使跪了这么久,但依旧锦衣狐裘,满身风姿,不折辱他分毫。今日来赴宴未穿官服,在与谢长宴比起来,不像朝中做官的,更像是一位世家清贵的公子哥。
再加上他上面是位国公爹,人人见了他毕恭毕敬,与谢长宴不同,也就不难理解为何世人更习惯称他一句“陆公子”而非“陆大人”了。
也正是因此,陆宜槿对谢长宴这个表兄诸多不满。自己是陆府公子不错,可他同样是国公的外甥,与陆府也沾亲带故。
为何他做的世人能看得见,父亲能看得见,自己努力的他们就看不见呢?
双腿微微发酸,他站在原地缓了缓,而后视线投向靠在婢女身上的杳杳,冷不禁开口问:“方才听宋大姑娘说谢相认其做了妹妹,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