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个游客,回家的直飞机票只有后半天,频繁打雷下雨,又或者大风扬沙,导致他足足五天没飞出去拉萨,后来还是学聪明了,买了张清晨最早的机票到中转站,折腾着绕了好大一圈远路才成功回到家。
嘎玛贡桑路的橡皮山客栈里,敏敏边处理无法抵达而取消住房的订单,边和坐在大厅看电视的客人们讲了上述故事,她说到最后,感慨地道了一句雷雨天还真是害人不浅。
除了少量年轻人待不住跑去酒吧玩,绝大部分都因着暴雨未出门,窝在店里休息聊天。
有人听完故事,笑说:“那看来还是我们聪明,虽然红眼航班要凌晨四点起床去民航局坐大巴,但好歹顺利来了。”
“说明你是个聪明人,很有先见之明。”敏敏不吝夸奖道。
她忙完手头工作,坐到沙发上抱着手机开了一局游戏,聚精会神地玩起来,刚击杀对方阵营一个人,听到了铁门被敲响的动静。
奇了怪了,这破天气,更深露重的,谁会冒雨前来?
敏敏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另一个义工,对他说:“估计是哪个客人回来不小心把门锁上了,你去开下,我打游戏呢。”
那男生嗑着瓜子,看电视剧正看到精彩处,头也不抬地拒绝道:“我才不去,今天是你值班,又不是我。”
“懒死你算了。”敏敏气极,抬腿踢了他一脚,将手机丢过去,“帮我打,死一次小心你狗命。”
她捞起外套裹在身上,唉声叹气地穿过院子里的长廊,走到大门口,拧开把手。
哐当一声,厚重大门被缓缓拉开。
昏暗灯光中,外面站着个长相出众的男人,他对敏敏微笑了一下,礼貌地开口询问:“您好,我来找姜楠,请问她在吗?”
话音落地,又是一阵扑面而来的疾风骤雨。
珍珠串似的雨滴沿着屋檐落下来,嘀嗒声不绝于耳,砸进地面聚集而成的水洼里,荡起了一圈圈波纹。
这是今年夏天,拉萨最冷最凉的一个夜晚,雨越下越大,包裹了整座城市,空气变得潮湿又通透。
彼时陈开的家中,小小一处避风港,不似外头风雨交加的肆虐,倒是呈现出一片暖意融融,他脱掉湿衣服,换了身睡衣,噙着笑意站在桌前烧水喝。
身后浴室里,哗哗水流不断,姜楠正在里面洗澡。
热水从头顶浇到尾,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温,姜楠才觉得灵魂与躯体都活了过来。墙上的架子摆着男士沐浴露,她草草扫了眼,掀开盖子挤了些到手心,很干净的橘子香,又有些鼠尾草的味道。
她心想这人品味还挺不错。
洗完澡,姜楠擦干身体换上进来前陈开拿给她的衣服,是件宽大的白色长袖,套在身上能遮到大腿的一半。
她扯下毛巾包着头发出来,水已经烧好了,房间里没有其他杂音,是寂静的,可以听见后院倾盆而下的淅沥雨声。
明亮灯光下,陈开正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玩手机。
他闻声扭过头,就见几步之外,姜楠穿着他的衣服站在玻璃门边,两条笔直细长的腿晃着,让人心荡。
陈开眼神暗了暗,丢了手机起身,拉出抽屉取了吹风机拎着拿给她。
姜楠平静接过,放在一旁的桌上。
她太过坦然,陈开反倒有点惴惴不安起来,凡是与她有关的事情上,他向来都没有十足把握。他将提前一分钟倒好的热水推过来,指腹一下下摸着她脸,似笑非笑地问:“你不会趁我去洗澡偷跑吧?”
他的目光近在咫尺,眼里讯号非常明显,姜楠不自觉摇了摇头,又不是第一次,她还不至于答应留下再临阵脱逃。
陈开喉结滚动,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压抑着欲望留下句:“等我。”
玻璃杯的温度恰到好处,姜楠喝了多半杯,这才插上吹风机吹头发。
她拨弄着凌乱的湿发,边吹边打量起陈开的家。
原来那条藏蓝色布帘子后面的空间是这样的,面积不算很大,但是该有的都有,五脏俱全。
长头发吹起来极慢,等水声再次停止,陈开裹着浴巾从洗手间出来,才干了一半,有部分发尾还濡湿着往下滴水。
姜楠专心致志吹着头发,耳边嗡鸣声持续干扰下,连陈开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都没注意,直到来人从她手中拿过吹风机,才惊觉他的靠近。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熟悉气息,她下意识停顿了片刻,却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去看。
这是陈开第一次给女人吹头发,柔软的发丝从指尖划过,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梳理着,如临大敌,生怕一个不注意弄疼了她。
二人都没有出声惊扰,平淡温馨的氛围流淌至房间的每一处角落里。
许久之后,咔哒一声,是吹风机被人关掉的响动。
几乎同一时刻,陈开的吻落在了姜楠的后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