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这里可龙气所在,不可胡说。”老嬷嬷试图让自家王妃冷静下来,可是此时张馨元被吓坏离去,根本听不进去话。
“不!你没听到吗?她在说话!她在叫我妹妹!”张素婉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理智全无。
就在这时,那个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冰冷,一字一顿,如同丧钟般敲击在张素婉的心头。
“张……素……婉……”
“你……该……死……”
“张素婉”三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三皇子妃的神经!
这是她的名字!是她被埋葬的过去!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被这般赤裸裸地揭开,她所有的伪装都在瞬间崩塌!
“啊——!”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仿佛这样就能抵挡那来自地狱的索命之音。
“不!我不是张素婉!我不是!”她捂着头,疯狂地摇头,眼泪与鼻涕混杂,狼狈不堪:“我是三皇子妃!我是三皇子妃!张素婉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
她像是在说服那个“鬼”,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可声音里的绝望却出卖了她。
跟她一样拒绝的还有老嬷嬷,她噗通一声跪倒,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不管是真假,恐怕今日她是出不去了。”
老嬷嬷想的不错,看到外面的情况,暗格中的江萦楚,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时机,到了。
她对着缝隙外的兰熙,比出了最后一个手势,那是总攻的信号!
就在张素婉精神崩溃的边缘,大殿紧闭的窗户,突然“吱呀”一声,被一阵猛烈的阴风吹开,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放了进来!
一抹白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轻飘飘地从窗外“飘”了进来!那身影穿着一身孝服般的白衣,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在昏暗的月光和烛火下,显得异常的诡异和恐怖。
正是兰熙!她用上了自己最顶尖的轻功,落地无声,身形飘忽,活脱脱就是一个前来索命的女鬼!
“啊!鬼啊——!”一直守在三皇子妃身边的老嬷嬷,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当场两眼一翻尖叫一声,直挺挺地吓晕了过去,肥胖的身躯重重倒地。
而张素婉,在看到那抹白影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滞了。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身形分明就是记忆中,那个死去的张馨元!
“不……不……不要过来……”三皇子妃惊恐地向后挪动着身体,直到后背再次撞上冰冷的柱子,退无可退。她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恐惧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兰熙扮演的“女鬼”,停顿在离地半尺的距离,脚下虚空一片,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她逼近。那一步步无声的靠近,却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和恐惧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素婉的心脏上,将她的理智碾碎。
“你……你到底是谁……”张素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女鬼”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指甲上,仿佛还沾着泥土,带着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阴冷。她的手,直直地指向了张素婉。
然后,那个幽怨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无数个冤魂在同时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穿透灵魂的怨恨:
“还我命来——!”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张素婉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眼前是索命的“姐姐”,耳边是“姐姐”的怨毒诅咒。她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撕裂了,坠入无间地狱!
“不!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她终于彻底崩溃了,抱着头,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所有的伪装和体面都抛诸脑后,“是爹娘!是爹娘的主意!是他们说,不能让神武将军府的富贵打了水漂!是他们让我顶替你的!”
“你死了!你得了时疫,在观音庵就断了气!他们说,反正我们长得像,就让我当‘三皇子妃’活下去!那个被埋起来的,才是真正的张馨元!我才是三皇子妃!我才是!”她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将所有真相一吐为快,字字泣血。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暗格里,秦煜震惊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荒诞的佩服。他想过江萦楚的计划会成功,却没想到会这么成功!竟然真的让她自己,把这桩惊天大案给一五一十地喊了出来!这江姑娘的脑子……真是神鬼莫测!
承德太子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欺君之罪!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欺君之罪了!这是拿整个皇室当傻子一样愚弄!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这殿内的黑暗燃尽。
江萦楚则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她看着那个在地上歇斯底里、丑态百出的女人,眼中没有半分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窃取了不属于你的人生,就要有朝一日,连本带利地,加倍还回来!
“女鬼”兰熙,见张素婉已经全盘招供,任务完成,便悄无声息地后退,身形一闪,再次从窗口“飘”了出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而殿内的张素婉,还在疯狂地尖叫着,重复着那几句辩解的话,声音沙哑而破败。
“不关我的事……是爹娘逼我的……我也不想的……”
她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那么的凄厉,又那么的可悲,如同困兽绝望的哀鸣。
暗格的门,被缓缓推开。
承德太子、江萦楚和秦煜,从阴影中,一步步走了出来。他们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丧钟般敲击在张素婉的心头。
脚步声,惊动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张素婉。她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来人,尤其是看到为首的承德太子那张冰冷如霜的脸时,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疯癫和恐惧,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了死一般的绝望。
她……她明白了。
今晚的一切,根本没有什么鬼神。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为她精心设计,让她自投罗网、自我招供的……必死之局!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完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