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的烛火不知何时被重新点亮，驱散了弥漫在殿中的黑暗，却驱不散那自骨髓深处蔓延而出的彻骨寒意。

张素婉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上双眸木然，仿佛魂魄被同时抽离。她呆滞地看着从光影交错中缓步走出的三人，只觉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的幻象。

为首的承德太子，此刻却冷凝如千年玄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像两柄无形的利剑一寸寸地将她凌迟。

他身旁的秦煜，平日里总是带着少年人的跳脱飞扬，此刻却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的鄙夷。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肮脏不堪、避之不及的东西，让张素婉不由得脸皮紫涨仿佛未着寸缕。

而站在最后的那个少女……

张素婉的目光，带着刻骨的恨意，死死地定格在了江萦楚的身上。

是她！果然是她！

虽然这仅仅是第二次见面，但这张美得极具攻击性、仿佛能刺破人心防线的脸，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电光火石间，张素婉瞬间明白了所有。

从上次在宝慈宫，这个女人用一番绵里藏针的话语，让她当众下不来台。今晚这场天衣无缝、步步为营的“闹鬼”大戏……

对方又在此时出现，只有一个可能。今日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江萦楚。”张素婉几乎咬断牙根，她不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她们之间无冤无仇，对方为什么要如此处心积虑、步步紧逼。

“你……是你……”张素婉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濒死的怨毒：“为什么？！”

江萦楚迎上她那淬毒的眸光，神情淡漠如水，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回答。

对一个将死之人，何须解释？

承德太子缓步走到张素婉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视她，眼神中再没有昔日的温和有礼，冰冷刺骨的怒意。

“张素婉，你好大的胆子，三皇弟乃是皇家子嗣，岂容你如此愚弄。”

张素婉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惨白如纸。这些话从储君的口中，以如此决绝的语气说出，便意味着她的身份已再无辩驳的余地。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

绝望，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但求生的本能，却让她在冰冷的泥沼中强自挣扎。她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抓住承德太子的衣袂，苦苦哀求，声音破碎而凄厉：“殿下……太子殿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我一命！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都是我爹娘逼我的！我只是一个无辜的棋子啊！”

她声泪俱下，哭得肝肠寸断，试图博取那最后一丝渺茫的同情。

江萦楚缓缓勾起唇角，眼中满是不屑，事到如今对方竟然还想蒙混过关？

真是情真意切。

“棋子？”承德太子冷笑一声，眼中尽是厌恶。他毫不留情地后退一步，将她的手甩开，语气中的冰冷足以将人冻结：“你享受着本不属于你的荣华富贵时，怎不说自己是棋子？你心安理得地当着三皇子妃，欺瞒君父，愚弄天下时，怎不说自己无辜？！”

“不……不是的……”张素婉绝望地摇头，试图辩解。

“够了！”承德太子厉声喝断了她的狡辩，声如雷霆，震得她心神俱裂：“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张素婉被他的怒火吓得浑身一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知道，求饶无用了，一切都完了。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股被压抑了多年的怨恨和不甘，反而在此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