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两个人就这么不说话一直杠着，眼看着高考日子临近，随堂测试蒋杏的成绩，让魏厌临眉头皱了一天，无法抚平。

数理化最为惨不忍睹，要知道他们可是理科重点班，她的成绩虽然不至于倒数，但也连中游都攀不上。

魏厌临肯定是要去北京的，他的成绩北京最好的那几所学校就看他怎么选择，怎么选都是大好前途，他也知道，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他和蒋杏高中后便会分道扬镳，再也见不着，一想到她会在没有他的城市读大学，认识优秀男生，还会结婚生子他就觉得窒息。

每每想到这里，他心口就犯闷。

“蒋杏。”这已经不知道是魏厌临今天第几次叫蒋杏了。

蒋杏依旧不理会，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魏厌临呼吸又是一滞，没有被打击到，蒋杏的冷暴力对于他来说都是恩赐，她答应凛音不同他讲话，并不是幼稚，而是她的坚持。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习惯了身边是寂静的，他觉得安心，没有人打扰，学习效率一直处于上升趋势，可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学习的其他时间是多么孤寂。

每每看着篮球场上成群结队的人，吃饭时三两个好友嬉戏打闹，他也会羡慕。

所以当蒋杏活力满满渗透进他的生活里，他很开心，开心终于不用看着别人，像是自己也有了糖果的小朋友。

魏厌临微微侧身，试图平缓眉头，手臂缓缓靠近蒋杏座椅，道：“蒋杏，从今天开始，我帮你补课，可以吗？”

她拿出笔记本，写下：

“你缺钱了？”

这句话无疑是在凌迟他，可他没有半点怨言，反而觉得松口气。

魏厌临眨眨眼，浓黑睫毛轻颤，他摇头，想到什么，又点头，“是，我缺钱了，我帮你补课，你付我报酬。”

“你可以去找凛音，你们是男女朋友，想必她会帮你。”

蒋杏内心的口语转化在纸张上没有任何波澜，没有嫉妒，没有蔑言，笔触平静到仿佛在称述今天吃了什么一样简单。

这让魏厌临觉得他的错误在加深，蒋杏因为他选择不与他交谈，折磨的只有他吗？

他不再开口，只是平静得抽出她的卷子，询问她：“你的卷子可以借给我对比一下吗？”

蒋杏复杂看他一眼，提笔写下：“可以。”

这个理由她无法拒绝，她的卷子能帮助到他，至于差几分满分卷与错题布满的卷子一一对比，她没有觉得侮辱与羞耻，她的成绩她很满意，她努力过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蒋杏能看到他的小心翼翼，这很好，这让她觉得她的缄默起了作用，她就是在逼迫魏厌临做决定。

不是让他与凛音分手，而是让他认清自己，他与凛音是男女朋友关系，却向她漏出微笑？一个劲的想和她交流，对于她而言，这是错的。

这是不对的。

放学后，魏厌临走在落日下，今天是他十八岁生日，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却记得自己的生日。

“喂，凛音，你过来吧。”

魏厌临站在事务所门口，放下电话，心中毫无波澜，只有坚定，他正在忍受什么，他心里最清楚，所以迫不及待想要有个了断。

凛音赶来时，还想试图劝说他，“魏厌临，我的钱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魏厌临下意识呢喃，“不，是退而求其次，是我自尊作祟的错误。”

凛音脸色难看，她还是试图让他清楚，“至少我这里没有利息。”

“你的利息是你利用我，打击蒋杏，你还没有做到打击到蒋杏，可你做到了让我发现自己的错误，所以你不甘心，你不是喜欢我，你是想要利用我去恨蒋杏，对吗！”

凛音眼皮直跳，她无法反驳，可就此承认吗？她该承认。

看得出来魏厌临的决绝，还有他不符合年龄的透察力，这让凛音忌惮，她爽快道：“行吧，既然如此，你都想好了，我也不能挽留，可是我还是要感谢你，让我知道喜欢一个男生是这样美好。”

没有恋爱经历的魏厌临，闻言只是皱眉，探究看着一脸失落的凛音。

他觉得是自己的错，对于凛音，他厌恶，却也觉得愧疚。

“那走吧。”

“好。”

魏厌临与凛音一同见了律师，又用了一点时间，终于解决了合同关系。

他们清白了。

蒋杏看着周湘毓的手机，气到发抖。

周湘毓看着也不好受，试图调节氛围，“原来他们是签了合同，还是他们会玩，这谈个恋爱还要假合同，这凛音可以啊，霸王硬上弓，我欣赏她。”

蒋杏笑不出来，不管真假，他通过周湘毓告诉他单身了，他是这个意思吧？

因为她？

她成了小三吗？

她不觉得开心，只是气愤。

他可以与凛音分手，不管他们有没有感情，真的还是签了合同的关系，他都不该告诉她，他把她当做什么，他分手了，她就要微笑奔向他的怀抱？

这是对她的侮辱。

蒋杏把想法告诉周湘毓，周湘毓听后沉默片刻，这才对着魏厌临发的短信分析，“我觉得他没有那个意思，他或许只是想要告诉你，你可以和他说话了，以后你们不用在刻意回避。”

蒋杏闭眼，头痛道：“不管他什么意思，站在我的视角，我就会觉得他在挑衅我的尊严，我也没有刻意与他回避，而是我应该与他回避。”

“我听不懂，也不想听大道理。”

周湘毓皱眉看着蒋杏，觉得莫名其妙。

“抱歉。”

蒋杏道歉。

周湘毓又笑了，坐在蒋杏身边，摸了摸她的手臂，这才道：“我不是在生气，我只是在说我的感受。”

“对不起。”蒋杏看向周湘毓，随后两人噗嗤相视而笑。

“你什么时候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总是通过我找你也不是个办法。”

“拉出来了。”周湘毓瞪大眼睛，蒋杏又道：“刚刚。”

“我总觉得他有点急功利性，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告诉你，明明你也没有表现出来喜欢他，他更是没有。”

“你说魏厌临是不是因为你而和凛音分手的啊。”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蒋杏递给周湘毓一瓶水，随口问她。

“还不是魏辞亭这个狗东西。又跑去上海不带我。”

“他怎么了？运动会那天我叫他他都不理我的。”

这句话让周湘毓挑眉，“你没有察觉出他对你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