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解释后，红色火种点亮了这边沉寂破损的大地。

站在观礼台的一角，张惊杭远远望着城楼。风很大，吹得她鬓发微乱，广播里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穿透秋风，穿透时光，穿透这片土地上百年来的屈辱与挣扎。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炸开。红旗在城楼上升起，在十月的晴空下猎猎作响，那抹红色鲜艳得灼眼，像是用无数人的热血染就，又像是从这片古老土地的深处，终于破土而出的、滚烫的黎明。

张惊杭没有欢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面旗帜升到顶端，看着广场上沸腾的人海，一颗心也放下了。

眼见全国解放，一切开始慢慢好了起来，张家将大量的工厂和土地，甚至药品专利，以及武器图纸无偿捐献给国家，并且逐步退出杭城的管理。

同样放下的还有，陈文典，周武师他们。

在见到北平一抹红旗缓缓升起后，他们或是开始和徒弟，朋友们做告别，或是远远看一眼被惊杭安置的很好的家人后代。便决定选择真正的安息。

他们并不贪恋无尽岁月，只是以往心里有太多太多的放不下，放不下可能还存活的家人，放不下这片土地。如今，迎来和平，他们还在其中为此贡献了一份微薄的力量。如今，山河已定，灯火重明，能沉睡在这片迎来和平的土地，再没什么遗憾了。

一道道无声的身影，在宏大的历史乐章和喧嚣的人间烟火背景下，如同完成了漫长执役的星辰，悄然隐去光芒。

张惊杭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那些与养魂阵相连的、温暖了数十年的“光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平稳地熄灭。阵法的核心传来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维持了多年的灵力回路，因承载对象的离去而自然黯淡、瓦解。

张惊杭笑着送走了他们，静足了许久，直到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她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始终静静立于她侧后方半步的那道身影上。

顾惊景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穿着那身笔挺的深蓝色军装，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歪着头看她，没有什么笑模样但是安定的模样。阳光穿过他透明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不出的影子。

自从张惊杭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他的魂体，并把他们带了回来。这个家伙便一直以魂体的形式存在，不要张惊杭给他弄个木偶身体。

对于张惊杭的奇异，他从未开口问过什么，只是就这样，大多数时候跟在张惊杭身后。

“你不走吗？”这话一出口，张惊杭就被狠狠瞪了一眼。

然后就听到某人磨着后槽牙的声音：“不走。”我就要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