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来的是周武师。他扮作一个四十多岁的退伍老兵,身材魁梧,步伐沉稳,说是来应聘“安保教官”的。简历上写着他曾在北洋军中任过教习,精通格斗枪械。
接着是张姣,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自称在教会医院做过护士长,擅长护理和药剂管理。
短短五天,院子里来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有完整的履历,都有扎实的专业知识,都通过了张元嘉严格的面试。
张元嘉起初有些疑惑——这些人都很优秀了,却没选择留在沪上。
很快,张惊杭和张元嘉就招到了数十个能力出众的员工。
随着张惊杭修为的提升,养魂阵的孕养,他们这些“木偶人”如今看着和常人没有什么差别,即便白日也能如常人行走。
这也是张惊杭这一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招人是真的需要招人,但是为随她回国后一直呆在箱子里的“木偶人”们过个明路,也不矛盾。
她们并没与在沪上呆太久,再次探望过小贝莱克后,两人便再次回了杭城。
药厂生产的药品又增加了几种,治疗吸血虫病的药片.......
机器日夜轰鸣。张守拙每天站在厂区门口,看着一车车原料运进来,一箱箱药品运出去,老脸上满是欣慰。
生意好的同时,也带来不少麻烦。
先是县衙派人来“视察”,说是关心地方实业,实则暗示要“孝敬”。接着是周边几个镇的乡绅联合来访,话里话外想入股。
最麻烦的是,一股背靠沪上青帮的泼皮们放出风声,要药厂交“保护费”。
这只是试探的开始。
张惊杭一一应对。县衙那边,她让张守拙出面,送上厚礼,又承诺每年都有。同时,张惊杭向官府申请成立“药厂团练”。
至于乡绅们想入股,她婉拒了,
有了官府的批准,有了合法名分,安保队开始公开招募,月牙镇及周边村镇的青壮年纷纷报名——药厂待遇好,团练管吃管住还有饷银,比种地强多了。
原先从沪上警局雇来的那批青皮,成了首批教官。批文很快下来。
赵大锤那批从上海来的“青皮”成了骨干教官。训练极其严格,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步,上午练队列格斗,下午练枪法,晚上还要识字学算术。
每天都是流水似的银子花出去,把张守拙心疼的不行。
但是张惊杭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要不了多久,短暂的和平就要过去,真正的乱世就要来了,军阀混战,人灾天灾不断。只有手里握着的木仓杆子,才能守住偏安一隅的和平。
有人受不了苦退出,但更多人坚持下来。三个月后,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初具规模。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扛着崭新的步枪,步伐整齐,喊声震天。
张惊杭开始加快第二步计划。
月牙镇东郊,两座新厂房悄悄建了起来。一座挂牌“张氏钢铁制品厂”,生产农具、铁锅、五金零件。另一座挂牌“民生烟火厂”,做鞭炮烟花。
表面上确实如此。但厂区深处,另有乾坤。
钢铁厂的后车间里,几台特殊的机床日夜运转。张云带着几个信得过的技师,在这里试制枪管、枪机、撞针。设备不少是她当初在花旗国从德国订购的。
烟火厂的地下仓库里,陈文典在指导工人配制火药。比例、温度、湿度,每一个细节都严格把控。制成的火药一部分做成鞭炮,更多的则压进铜壳,装上引信,变成子弹。
第一批土制步枪下线那天,张惊杭亲自试射。枪声在密闭的试验场里回荡,震耳欲聋。靶纸上,弹孔集中在胸口位置。
“精度够用了。”她放下枪,“开始量产。另外,手榴弹的模具抓紧做出来。”
“已经在做了。”陈文典说,“就是引信还差点,得再调试。”
“抓紧时间。”
军工生产真的就是吞金兽。
除了钱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原材料。
期间,张惊杭暗中去了趟锦城。那里有金属资源丰富,她在这里购买了不少大山和林地,雇了一批矿工。
资金、武器、原料、人手——所有拼图逐渐凑齐。
张惊杭的目光投向了杭城。
杭城是座古城,白墙黑瓦,小桥流水,看起来宁静祥和。但表象之下,暗流汹涌。
清朝覆灭后,这里名义上归属浙江省府,实则各方势力盘踞:官府腐败无能,商会各自为政,帮派划地收钱,还有洋人的教堂和商行,享有特权。
药厂的药品要运往各地,需要经过杭城的码头和货站。张惊杭先是用钱打通关节,买通了海关和税吏,让药厂的货船畅通无阻。接着,以“保护货运安全”为名,派安保队进驻码头,接管了几处关键仓库。
码头工人们起初不服——这些穿蓝制服的外来人凭什么指手画脚?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保安”不仅不欺压工人,反而帮着调解纠纷,还组织识字班,教工人们认字算账。
人心是慢慢收拢的,码头有了新的规矩。
同时,杭城城西的贫民窟里,药厂的粥棚常年不断。生病了可以去张氏诊所,只收成本价。孩子到了年纪,可以送到月牙镇的学堂,食宿全免。
这些善举不是施舍,是有条件的:适龄青壮,可以报名参加药厂的“护厂队”;妇女可以到药厂做包装工;老人孩子,帮着做些零活,也能换口饭吃。
渐渐地,“张先生”成了穷人的指望,知道跟着“张先生”有饭吃,有衣穿,有活路。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官府老爷们还在为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商会大佬们还在为生意份额明争暗斗,谁也没注意到,这座城市正在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