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她也有这个能力,这些年,不说她在花旗国有意结识的华裔留学生们,这个年代能出国留学的大多家世都差不了,即便家世寻常,回国后也能快速凭借着不俗的学识获得一定的社会地位。
更不必说她手中还有驻华洋人高层的人脉网。毕竟大家都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打从知道张惊行要回国,往日在花旗国认识关系不错的教授,友人,合作伙伴都很乐意给她提供一定的便利。就如伊莎贝拉,早早就特意写信给了拜尔家族在香江和华夏的家族代理人,要求他们“像对待本人一样”对待张惊杭。
这可以说几乎是拜尔家族对待最尊贵友人的待遇了。
因此,船还没到沪上,她的名字便在沪上的上层圈子里激起了涟漪。
法租界里经典的西式别墅里,悦耳是钢琴曲不断传出,最为沪上最爱举办宴会的理查兹,法驻华大使的“红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大厅草坪间来回穿梭的除了汇丰银行的经理、太古洋行的买办、其他国家领事馆公务人员,还有不少以沪上本地世家出身的年轻俊才。他们或是手端着香槟悠闲的交谈着,或是站在铺着雪白亚麻桌布的长条餐桌前皱眉苦恼的挑选着。
期间穿燕尾服的侍者沉默快速的不断上着精致的糕点和饮品。
“怎么没见特里那个家伙,突然少了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突然让人有点难以适从。”有人发声。
“接人去了,你不知道吗?据说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的孩子呢,我敢打赌,要不是因为得了洛林和拜尔两家的拜托,他才不会这么热情。毕竟,那家伙可从来都最讨厌带孩子了。”
“噢——”众人发出调侃的声音,相识一笑。
片刻后,有人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听了个尾巴,不免好奇出声:“什么人,竟然还让洛林,拜尔两家这般费心思。”
“听说是个华裔女孩,在费城读书的时候就与洛林、拜尔两家下一代交好。”
有自认为消息灵通的忙开口道:"岂止交好,琼斯·洛林和伊莎贝拉·拜尔为了她,差点跟比利家族的人火并。”
“听说很是聪明的,擅长金融,很会赚钱,在费城都是有名气的。”
“不对呀。不是说她是诺美特的学生吗?好像是医药方面的吧。”
“不不不,你们的消息都落时,听说.....”来人压低声音道:“有人说她在宾夕法尼亚有军火渠道……”
流言真真假假,快速为张惊行蒙上了的一层神秘光环。
而另一边,被人唠叨的特里早早到达码头,一边指挥着手下把接人的牌子举高些再举高些,一边克制不住的打着喷嚏,一看就是有人在唠叨他。
这时,张惊杭乘坐的“皇后号”正缓缓靠岸,码头上已是一片喧嚣。不远处是外滩上万国建筑在灰蒙蒙中显得朦胧而威严。码头早已挤满了接船的人,人力车、马车、甚至几辆新式汽车堵作一团,穿着各式服装的人们举着牌子,喊着名字。
走下舷梯,顺着人流,张惊行就看见了写着自己名字双语牌子,刚走近,那边人也同样注意到了她了,或者说整个拥挤的码头,没有人或忽视张惊行的存在。
即便行程繁忙者,也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长的好看在任何场合总是格外鹤立鸡群。
特里惊叹后大笑着迎了上来,看来,安德森那个总爱臭屁的家伙还真是没有夸大其词。这一刻,似乎他也能理解为什么安德森放着中产阶级家的白人姑娘不娶,而选择了一位没什么帮助的华夏妇人。
有这么漂亮的女儿,想来母亲也必定是一位美人。
更何况,想到接连接到的电报,今天他亲自前来,可不仅仅是看在安德森的面子上。
能让拜尔、洛林几家慎重发电报来关照的,不可能只是长得漂亮而已。
好在,他特里总是喜欢和漂亮且有能耐的人交朋友了,谁叫他天生热情友善。
“美丽的女孩,我是特里,请叫我特里叔叔,作为安德森的好朋友,超级好的朋友,作为自己人,请在华夏的日子里务必要让我能多些机会为你效劳。”特里笑着道。
这是一位四十多的白人男子,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是这一切都没有把他衬托的斯文精明,反而因为过于高壮的身材将西服穿的鼓鼓朗朗的,配上一张粗犷不好惹的长相,更像一个暴徒。
身后还跟着几名身穿制服的巡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