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练,是夜。
内华达山脉的秋风呜咽着掠过山岗,因为山脉连绵,即便工人一停歇,这段西行铁路依然还得未走出内华达范围内。
不过,也要不了多久了。
张惊杭感受着夜晚,披着月光体内越发活跃的灵气,不在犹豫,将前世今生从空间幻杀阵中感悟的零星东西,全力肆意的释放出来。
寸地成缩,朝着自己早已选定的一处平整山坳而去。惊一百公里的距离,她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等到心绪平稳了些,她这才空间中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铜炉。
这铜炉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这样的好东西,她空间里并不少。谁让她前世贵为几乎除皇上外,最具权财的公主,不说她自己收集的,就是每年年纪,生辰,想要投其所好送她这些东西的人更是如过江之鲫。
想到前世的生活,再对比现在,张惊杭不免叹了口气。
所以呀,女人你缺什么都不能没权又没钱。
这边心中调侃着自己,张惊杭手上动作并不慢,她以三指捻起一撮特制的"引魂香",这香是以雪松脂为基,混合柳木灰三分、墓土一撮、以及死者生前的发丝烧成的灰。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她低声吟诵着招魂秘咒,指尖突然窜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将引魂香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却不似寻常烟雾般四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凝成一道细线,仿若在牵引着虚空中的某一处。
张惊杭闭上双眼,将神识释放,用其替代双眼,去感受一个新的世界。
只见顺着烟雾凝成的细线而去,张惊杭看到一个灰仆仆布满纹裂,几乎快看不清轮廓的人,正朝着东面双膝跪地,一边磕头一边断断续续的念叨着爹、娘。
找到人了。
张惊杭当下毫不迟疑,取出一只木偶,咬破食指,以血为墨,以木偶为阵心,沿着其周围绘制起繁复的咒纹。每一笔落下都有微光流转,直到所有纹路勾连,仿若活过来一样,在木偶表面游走不定。
"以吾之血,为引路灯;以吾之魂,为渡河舟。来归!"
她念动咒语,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空灵。
忽然间,四周的温度骤降,连呼啸的寒风都为之凝滞。这边天地在月光下扭曲变形,只见原先还跪地的人形,仿佛收到什么牵引,先是茫然四顾,然后不受控制般朝着张惊杭所在的方向跌跌撞撞而来。
直到,一处色彩在灰暗的世界亮起,浑浑噩噩,本已是另一处世界的陈典,再次看到了亮光,然后有什么记忆开始慢慢一点点复苏。
张惊杭见状,立即变换手印,十指翻飞如蝶,结出一个复杂的"缚魂印",也可以说是附魂印。她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与月光交相辉映。
"以吾之灵,缚汝之魂。载尔骸骨,归尔故土。此间事了,赐尔安宁。契!"
她每念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那魂魄也随之凝实一分,渐渐地脱落出熟悉的五官。
这时,异变突生。高山上突然阴风大作,有远处残魂同样被招魂术的气息吸引,从次涌来,化作一道道黑影,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哀嚎。
"滚开!"张惊杭厉喝一声,右手凌空画出一道金光闪闪的符咒,符咒化作一道光墙,将那些游魂阻隔在外。
然而招魂束魂本就是禁忌,最忌打扰,这一分心,张惊杭喉间不由用上一口铁锈味。
就在她心有一紧。
恢复了些许记忆的魂魄,惊愕的看了眼张惊杭,忙如流水般投入木偶中。张惊杭重重舒了一口气,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白光暴涨,与月光连成一片。
木偶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最终全部汇聚在双眼的位置。
刹那间,木偶原本空白的双眼处,突然亮起两点幽光。那光芒初时微弱,随即稳定下来,原先有行的木偶,也如同真人般炯炯有神。
木偶的面容似乎也变得更加生动,眉宇间依稀可见陈典生前的神采。
张惊杭长舒一口气,额间已然布满全是冷汗,她小心将木偶捧起。
“傻了没?”
木偶眼中的幽光微微闪烁,哀怨的看了过来,似乎在回应她的承诺。
“嗯,没傻就好。” 张惊行说完,忙稳住身形,突然涌上一片晕眩。她清楚知道是什么原因,以精血为引施展禁术,她不是真正的巫族,一出生肉.身就可堪比金仙。施展些禁术用来奴役人族妖族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对于现在今世不过刚进入修行不久的人来说,必损修行根基。不过,比起根基受损,她更怕自己道心不坚。
有时候衡量太多得失,不如准从本心。
这般想着,张惊杭不管看似诡异的木偶投来的哀怨,好奇目光。
低声道:“行了,你快养一养神吧,明天再给你找个伴。”说完,就将其往随身带着的布袋包里一塞,片刻后,木偶双瞳微亮的眸子退去灵性,渐渐又恢复如一件木雕。
张惊杭就地调息片刻后,就趁着夜色往工地赶。
短短眯了会儿,天还没亮透,工地上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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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扫荡着枯叶杂草,又一次来临,就在第一场雪悄然降临之前,秦婉确认了自己怀孕的消息,已近三个月。
小腹尚且平坦,但一种微妙的、源于新生命孕育的变化,已经开始在她身上显现,比如更容易疲倦,以及眼神中一种混合着焦虑与希望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安德森收到了来东南部法尼亚送来的正式任命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