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夜晚,呵气成冰。
但在这间由原木和铁皮搭建的小屋里,壁炉烧得正旺,暖意裹挟着淡淡的松木香和一丝男性须后水的清冽,驱散了外面的严酷。秦婉正舒适的坐在铺着柔软毛皮的椅子上,身上是一件簇新的、厚实温暖的羊毛裙,颜色是罕见的、柔软的驼色,衬得她原本因冻饿而蜡黄的肤色也显出了几分温润。
这是安德森上次外出带回来的礼物之一。
而她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盘精心切好的柔软白面包,甚至还有几小碟珍贵的黄油和果酱。这样的食物,在如今这个工地上,堪比黄金。秦婉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但是仍然还带着一种被刻意训练出的优雅。
她默默地缓慢咀嚼着,享受着黄油醇香厚重在口腔爆开,心里却清楚地知道,此刻的安宁、温暖、饱足,都来自于里间那个正在伏案工作的男人。
几次来回的试探,男女之间那点事情本来就不复杂,她成功的留宿在了这里。
只是......她和安德森的关系,与其说是情侣,不如说更接近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她提供温顺、陪伴和身体,换取他的庇护和资源。因为安德森,她早已不用在冰天雪地里做那些足以压垮肩膀的苦工,她能得到最好的食物份额、保暖的衣物,甚至偶尔还有一些小玩意儿,比如她耳间那枚看似朴素却做工精细的珍珠耳钉。
营地里的流言蜚语从未停歇,那些或鄙夷或嫉妒的目光,秦婉不是感觉不到,但她只是将腰挺得更直一些。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什么好矫情的。她只需要坚定的好好走下去。
只是眼前这些便利,这些看似“优渥”的生活,如同建筑在流沙上的城堡,脆弱不堪。这般想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即便在室内,依然的衣着一丝不苟的男人。
这个比她还小上三岁的男人,正是最好的年龄。
除了他本人严谨和谈吐,还有背靠的洛林家族,总是能让人轻易着迷。
经过这段时间的旁敲侧击,秦婉也从采购官霍特尔,以及其他巡视的白人那里打听到不少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情,同时,也避免不了的了解到不少洛林家族的信息,以及这个姓氏代表着遥远国度的权势。
想着采购官霍特尔嘲讽又嫉妒的吐露出来的话。
“即便是斗输了,那怕是一个杂.种,但是好命的留着洛林家直系的血脉,一年结束,即便回不了洛林核心位置,但是随便打发一个地区负责人,也是我们这些人需要上赶着巴结的。”
所以 ,这个男人注定不属于这里,也不会在这里久呆。
一年,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便会离开。到那时,她和他这段露水情份,又能值几个钱?等到他离开的时候,又会不会愿意带上一个仅仅是“床伴”的华夏女人,以及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拖油瓶一同离开呢。
秦婉不敢赌,也不想赌。
她也赌不起的。
她知道安德森是她在这个陌生国度中遇到唯一的机会了。所以,她必须加大自己的筹码。一个更大、更无法轻易被舍弃的筹码。
思绪及此,秦婉下意识地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
最近她一直在偷偷进食一些据说利于受孕的食物,甚至暗中向营地里的老妇人打听过一些助孕的姿势。她仔细计算着日子,在安德森留宿的夜晚,展现出恰到好处的热情与依赖。
每一次亲密,在她看来,不仅是一次取悦,更是一次精心的播种。她需要一个孩子,一个流着安德森血脉的孩子。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在那决定性的一刻,增加一丝跟他离开这里的可能性。
也许其他白人,很大可能会看不上留着华夏血液的孩子。但是她知道,安德森不会。
秦婉,在心里计算着得失,这一刻,她清醒得可怕。
而远处,还是那个熟悉的地窝子里,沈惊杭,穿着一身有些粗糙,甚至带着些异味,但足够温暖的羊绒长衣,正安静地躺在单独厚了不少的新被窝里。
不远处,还能女人们压低声音絮絮的说话声。
全是秦婉和那位安德森先生的讨论,有不看好的,有说酸话的,但是更多的是担心的。
担心,最后秦婉落的一场空。
沈惊杭在黑夜中显得尤为冷静的眼眸里,没有多少波澜,有她在,她不会让秦婉的落的一场空。
至于秦婉所有作为,打算,她不是什么道德标兵,甚至因为第一世老道早早离世,她勉强读完初中就进入社会摸爬滚打,最后能拥有一点属于自己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