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妇人短视,如此大好棋局,都被这老妇给搅没了,竟然背着他胡来。
......
安郡王妃,如今已是双鬓泛白的年纪,若非不得已,亲生儿子早夭,就留下这个一点骨血。偏老王爷无能还闹出这么大岔子。
她可以忍下诺大家业给了庶子,但是却不能看着自己养大的孙女,把命填出去。自打匈奴使者上京,和亲的消息传出,她一颗心就惶恐不安。
与其坐以待毙,等着御旨,等着那无能老儿卖了孙女,那她还不如博一把。她如今早已活够了,只要孙女平安,她什么都无惧。
“走吧。王爷既然来请,我到也看看他还有什么脸来朝我们祖孙发怒。”
“太太.....”
“祖母....."
“走,慌什么,他还敢要了我的命,就他那点胆。” 安郡王妃冷呵一声,打断了众人未经的话,领着自己一众心腹,拥着孙女一道朝着前院而来。
老夫人虽双鬓斑白,脊背却挺得笔直,面对丈夫的雷霆之怒,脸上毫无惧色。
“王爷唤妾身来,有何指教?”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指教?我哪敢指教你这深谋远虑的王妃!”安郡王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你干的好事!谁给你的胆子,敢背着我插手和亲之事?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府上唯一的机会!”
“机会?”安郡王妃冷笑一声,“王爷口中的机会,就是把我唯一的孙女,推进那突厥蛮子的火坑里,用她的血肉之躯,去换你的项上人头,换你的荣华富贵?!”
她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我告诉你,休想!你自个没用,守不住国门,闯下大祸,凭什么要我的孙女去填?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别做梦!”
就在安郡王府剑拔弩张之际,一道人影敲开了安郡王府的大门。
而另外一边。
太极宫。
襄文帝与张惊杭对坐弈棋,一旁太上皇眼睛看着棋盘,嘴上却漫不经心问着话:
“怕吗?”太上皇问道。
“不怕。”
“那朝阳觉的,面对匈奴我们是应该战,还是和。”这话是襄文王问的。
“和亲乃饮鸩止渴,绝不可行。何况皇叔心里只怕早已下定决心了”
襄文帝苦笑:“是呀,但是朕依然忧心呀。一旁是西宁虎视眈眈,包藏祸心,一旁是匈奴,若一旦和匈奴开战,朕是怕呀,怕被两路夹击。”
“那就做好两路应敌的准备,若是西宁这个时候敢反,那千古骂名的就是他们。这样的名声下即便得位,也持久不了,西宁王不敢。
至于西宁世子,可惜,他还做不了西宁王的主。”
襄文帝精神一振,继续道:“即便西宁不动,粮饷后勤依然是个难题,仍还有所欠缺……”
“粮饷之事,朝阳或可尽力一二。”张惊杭又道。
“好。准了。” 襄文帝早等的就是这句话了,当下喜形于色。
张惊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早就在这等着她了吧。
“不过,还请陛下授予我商会临时征调、转运军需之权,并允我商会人员随军协调物资配送。”
太上皇不说话,笑看着两人棋盘上黑白两子杀伐。
有了这句准话后,郡主府瞬间又忙了起来。他们接下来不仅要在京里和西宁王世子、安郡王府打舆论战,还得位即将到来的大战做足后勤调度准备。
对于薛宝钗而言,这是机会,也是考验。
薛家,作为世袭皇商,树大根深,底蕴雄厚。但她的亲舅舅,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在此次风波中态度却极其暧昧,甚至暗中与西宁王府书信往来,企图左右逢源。
薛宝钗做出了她人生中最艰难也最果断的决定。
她回到薛家,与母亲薛姨妈进行了一场长达一夜的深谈。她没有哭泣,没有慌乱,只是冷静地、一条条地分析当下局势和她的渴望。
对于自己的妈妈,她没有说舅舅的事情,只说如今的情况,说郡主代表的皇家和匈奴,以及西宁王几大势力的情况和赢面。
说通过郡主他们薛家的起复,说正因为郡主,她身为女子也许也可以有另外一种不同的活法,她的青云梯就在眼前。
比起做所谓公主陪读,教引师傅,比起做荣国府所谓的二奶奶,还要结实可靠。
因为这一切都是靠她自己,靠她的头脑,靠她的坚持,靠她的勇敢.......
宝钗握着母亲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妈妈,我想要拼一把,要么全盘皆输,要么赢最大的。”
薛姨妈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锐利与决绝,那不再是闺阁中工于心计的沉稳,而是一种掌控命运、敢于搏击风浪的决绝。她又想到那个不成器、身上背着强抢民女闹出人命官司的儿子。
泪流满面:“你让妈妈想一想,想一想。”手心手背都是她的心尖肉呀。
一夜翻转,薛姨妈想了很多,很多,最终想起没了多年的夫君,他还在时,便从不因为宝钗是女儿,规矩约束她,甚至反而给了宝钗更多的自由。
甚至曾经想过要将薛家托付给宝钗......只是,他心狠,走的太早了。
最终,薛宝钗亲自将家中的哥哥薛蟠送到顺天府,重判旧案。因薛蟠是自主投案,且冯家公子之死的确有误杀之故,罪不至死,最终薛蟠被判流放充军,终身不可返京。
京郊,杨柳亭。
薛蟠双手受押,脸上却没有怨气,看着哭不成声的妹妹和母亲,反而难得洒脱一笑。
“妹妹,母亲,我走了。”
薛蟠走后,薛家私下变卖了所有非核心资产,筹集了巨额现银,悄然消失在众人眼前,但暗地里通过庞大的商业网络,开始疯狂收购粮食、布匹、药材、铁料……一切军需物资。
同时,薛宝钗压住了金陵一众族人,正式成为薛家第一位女族长。
而,黛玉在沉思许久后,终于下定决心,写下一份信,连夜让人送往江南扬州。那是给她父亲的,这份信,既是作为一个女儿,也是作为一个大周子民的祈求。
她详细分析了北疆局势,阐述了商会的作用,以及林家在此刻伸出援手所能带来的巨大政治声誉和长远利益。信使带着这封沉甸甸的信,连夜出城,快马加鞭奔向江南扬州。
林如海收到爱女的来信,展读之后,先是震惊,继而抚掌大笑,连声道:“好!好!林家无忧矣!”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夜,林府侧门悄然洞开,一箱箱金银、一袋袋粮米,在夜幕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运出。
“朝阳商会”这台巨大的机器,在迎春宝钗、黛玉探春等人的操控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商队的旗帜插满了通往北方的官道和水路,一车车、一船船的物资,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她们建立的账目清晰到每一文钱、每一粒米,配送精准到每一个营、每一个哨所,其效率远超臃肿的朝廷后勤系统。
所有的指令都从发出,高效而清晰。
战争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