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张惊杭知道宝钗的疑问,必然会回答,当然是富贵,权势。
人里有了可供选择的人手,张惊杭名为郡主府,实则保留了完整规制的亲王建制下相应的官员和门下谋士,迅速得到填充,开始运行。
消息传出,不是没有异议者。往昔不管是太上皇,还是陛下对这位郡主厚待,盛宠。联想到她的身份,先太子如今唯一的血脉,众人只觉的理所当然。
尊称,府邸,珠宝财物,甚至封地众人也不觉有什么,但是随着如今郡主府下建制开始充盈,这一下仿佛戳中那些朝堂上大夫御史敏感的神经。
不同于先前那些多在内府行走的女官,现下这是一批有官职,被朝廷承认的官职。
而这些官员,则是由郡主,一个女子任命的。
同时,若是这事就这样顺理成章,还意味着上面允许了郡主走向朝堂,允许了郡主的手真正触碰权柄。
有一便有二,有了这么一个例子摆在前面,往后若让后院的那些女子有样学样,阴阳混淆,一些可不就要乱套了嘛。
女子干政,自古非吉。
一时间,朝堂上不上御史出列参上一本,但是不管是太上皇,还是皇上均是哈哈一笑,三言两语把此归为玩闹。
只是,即便太上皇和皇上两位大周最高掌权者,同时避而不谈,态度明显。但是依然挡不住朝中不少大臣的抗议。
太和殿
“这些人啊……”襄文帝凝视御案上数日来留中不发的奏折,它们已快垒成一座小山。他唇边凝出一缕冷笑。
“有西宁王的党羽,有父皇的老臣,甚至……”他声音顿挫,似嚼碎某种坚硬的东西,“还有几个,是朕这些年来一手扶持起来的人。”
“如今倒好,全都站到一处去了。”
从坐上皇位的那一刻,或者说从他们司徒家成为皇家的那一刻起,他们看待、处理天下人,天下事的方式就注定不同了。
自登极那一刻起——或更早,自司徒氏践祚称帝、君临天下之日起,他们洞察世人、处置万事的角度,便注定与常人殊途。
男女之别,看似重要,有时却也无足轻重。
正如这宫禁重重、看似天下最守礼法之地,实则恰是天下最不讲规矩的所在。
群臣汹汹,固然有恐惧女子掌权、侵夺其既得权柄之私,但又何尝不是,忌惮他们司徒家皇室权柄过于集中?
天下权柄,自有定数。皇家若多占一分,朝臣所能染指便少却一尺。
而臣权日盛,则皇权必衰。
若真信了那班朝臣嘴上滔滔不绝的什么“皇权如天”、“天子令出即法”,那真才是脑子坏掉了。皇家、朝臣、百姓……从来便不可能永站同一阵营,只会永远博弈,永远驱动寻找一种微妙的平衡。
至于他被推到浪潮前头的侄女。
他欣赏那孩子的聪慧和敏锐,以及敢想敢做的性子。他愿意给与些许权利,当然最重要的是,侄女代表的是皇家,她若能立起来,从某种意义上就是皇权的延伸。想必父皇也是如此。
不过,他这个坐皇叔的,最多就是把这些这折子留中不发,再多的却是没了的。至于私下他这些官员们会出什么手段来阻拦,那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权利从来不可能依靠给予,赏赐就可以得到和守住,而是要靠争斗,靠抢夺。
想到自己膝下唯二的皇子,如今一个六岁,一个三岁,资质如何,一时还无法看出什么。再想想稍大些几个女儿,养在各自母妃身边,不是娇弱,就是太过温顺。想到这里,襄文帝不免长叹了口气。
一时,整个殿内更加沉寂无声。
.......
消息传到郡主府,张惊杭正在临帖。她听完心腹侍女的回报,也不太在意,将笔下最后一个收尾,这才站起身来。
留中不发,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张惊杭清楚,朝中那些矗立多年的臣子们何尝不清楚。
陛下这是……作壁上观?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各有盘算。不管接下来,郡主是要如何走,是要为手下官员在六部挂靠个虚职,还是谋个实缺。
是的,朝阳郡主府,看似还低公主一等,但是却享亲王例。即便是历史上也是少见的特权。
因着现亲王例,张惊杭这位郡主不仅可以开府建制,手下家臣可享朝廷品阶和俸禄,同时,身为亲王,还有向朝廷举才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