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惊杭将她们的神色尽收眼底,语气缓和:“也是难为你们几个了,就当出来赴约走朋友吧,府里空屋子多,你们可以挑喜欢的住下。若是不乐意呆这里,想要回去,待会儿我让侍卫送你们便是了。”
说完,也不急要应答,而是看向下首最前方的迎春。
说来她的母亲和张家也有些关系,曾是随着张家二姑娘一道嫁入贾家的陪房,打小也是跟着张家姑娘们长大的。
当年张家败落,张二姑娘因大儿子出事,受惊难产,最终只留下刚出生的贾琏便没了。张家陪嫁过去的下人按道理应是留给贾琏的,但是这些人最后大多或是被撵走,或是悄没生息的没了。
迎春母亲木槿,原是自梳的,先是照顾贾琏,后来还帮管着大房一应事务。听说风光时,还能插手诺大荣国府不少事务。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做了贾赦后院里姨娘,被拘在了后院子里。
就张惊杭打听到消息,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心大了,爬了床,有人说管事时出了岔子,被罢了活,还有则是说那有奴才秧子掌事的,把府里女主子都当摆设了,早晚都要下台的。
但只看一点,贾琏三岁开蒙,聘有声名不显,但有真学识的师长,六岁前,时有聪慧懂礼,好品貌声明传出。
而贾琏六岁之时,又发生了什么。
这位槿姨娘生迎春时同样难产而亡,之后,当年讲授贾琏的长者在贾府勉力又待了三年后才离开。
至此,贾琏这位贾家的继承人则是跟着其余大多数族人一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起族学。
张惊杭想,那位槿姨娘想必也是个极出彩的人。
她既然曾经用心费力护持过张家的人,那她留下的孩子,张惊杭很乐于帮一把。最重要的是,那般出彩的人,留下的孩子怎么能窝窝囊囊的磋磨过一生。
想到这里,张惊杭温和道:“我听说贾家二姑娘擅棋,崇道。我在棋道只是粗通,二姑娘可愿于我这个臭棋篓子手谈一局。”
迎春闻言,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郡主会最先问询她。比起林妹妹的灵动聪慧,宝钗的稳重有持,探春妹妹的精明干练,她总是显得沉闷无什么好处,也早已习惯众人的目光不常落在她身上。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微微有些拘谨道:“郡主谬赞了,只不过是平常闲暇时和姐妹们打发时光,不敢说擅长。只要郡主不嫌弃,自是愿意的。”
说话间温和谦虚,只是那双眼睛比之前亮了许多。
张惊杭摇摇头,笑道: “那看来是经常赢的。”不然,不会不提输赢。“棋者,弈也。弈者,谋也。很好”
说完,张惊杭让人去备棋,转头又同边上的三人道:“若是在这坐着无聊,可让人领侍女领你们去书阁看看书,或是到园子里逛逛,亦或者,让侍女多取几副棋子来对弈也可。”
到底初到一处陌生之地,黛玉,探春,宝钗均摇头。除了当了恶客的窘迫和拘谨外,三人也多了几分好奇。
因此,待取了棋,三人就围着两人围观起来。
张惊杭说自己是臭棋篓子,其实棋艺却是不差的。从小养在道观,老道本来就穷,养了她后更穷了。破旧的道观里没有电视机,更没有游戏机,就一只手机还是个老年机。
唯一还能发出动静的就是收音机。
小时候大多数娱乐就是听收音机和陪老道下围棋,象棋。
她又自来是个走三步,看五步的性子,倒也真算不上臭棋篓子。
这会儿两人你来我往的,很快棋盘上就布满了势均力敌的黑白棋子。
两人都陷入了僵局,最后,迎春细看半晌,沉吟片刻后,持着白棋,指尖轻轻点在一处。
瞬间棋盘上白子危局一解,还“龙头初成”,趁势吃了大片黑子。
她走的是攻乏横扫,若是对方无法破局,必定速败,但是同样一旦刀锋被阻,后力不足,自是功败垂成。
张惊杭先是一叹,随后又一笑。
看向迎春那温婉却透着一股沉静力量的眉眼,这那里是什么木头姑娘呀。
“真好,既然赢了我。就在府里多留几日吧,让我有机会也赢回来。另外,我这府里的书阁里也有不少孤本道经,易理与棋道,自可寻了阅览。
可不要赢了就走了呀。”
迎春脸上泛起一丝薄红,心里有些欢喜,但是却没有擅自做主,而是看向其他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