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郡主府里来人从宁国府领走了秦可卿,贾家,特别是贾珍、贾老太太心里就忐忑不安。贾珍更是直接躺在床上,直接起身都不行。
先是被贾赫恨打了一顿,若不是他跑的快,还有贾老太太及时来救场,他是真的怕是要被贾赫那厮给打杀了。
接着又接到郡主府要人的消息,本来想要灭口的打算算是不成了,但是这一日日现在他往昔做过的那些事儿。
贾珍越发一日惶恐过一日。
同时,心里藏着恐慌的还有贾老太太,按理说,即便贾珍做了那些脏事儿,郡主心里膈应,要迁怒,那也是冲着宁国府去的。
虽两家均是姓贾,且上一辈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但是这不他们府里大房,她那好大儿可是旗帜鲜明的向着郡主的,如今贾琏这个小辈还在郡主府领了官职。
想来就看在大房的情面上,不至于对她们荣国府如何。
只是,想到昨儿,撑着身体拿出这些年他们暗中做的那些事来威胁她的贾珍,贾老太太眼底闪过阴翳,看来这个隔房的侄儿也留不得了。
还有就是被这郡主府带走的秦可卿,到底管了这么些年的家,对于那些事情,到底知道几分。
想到这里,老太太抬着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缓缓喝下一口,且看看郡主对她们的态度吧。若是真不知。
只看太上皇和当今陛下对这位朝阳郡主的态度,若能搭上她,那怕借她两分势,也许宫里这些年苦熬的元春或许还有出头之日。
同样,这般打算的还有王夫人。
原先她对这位和大房有着不浅牵连的郡主不喜,特别是眼见大房那往日只忙活些杂事的贾琏,靠着那位越发风光。
又想到府中这爵位,心里越发心焦。
老太太要来拜访,她脸色直接露了出来,原想要报病不来。老太太如何不知她,心里怨她浅薄,但是到底想到二儿,还有元春和宝玉。
到底把人留下说了自己的打算,隐了前因,只说了元春之事。
王夫人在如何,疼爱子女这一点却不是假的。
特别是大儿子早丧,女儿又因着一家子去了那深宫奔前程,多年未得好信,晚上午夜梦回都要流一枕头的泪。
若是能走通朝阳郡主这里,总比每年大笔大笔银子喂给那宫里公公们有望。
因此,这会儿眼里全是希翼。
到是边上的邢夫人因没什么所求,这会儿坐在那尤其显得无所事事。她侧下方入座的几位年轻的姑娘均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上神色。
直到,片刻后环佩轻响。
张惊杭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道袍常服,未施粉黛,乌发只用一根素玉簪松松绾就,缓步而来。行动间却自带一股沉静灵动之气,衬的那极美的相貌反而成了第二印象。
“劳动老太君和两位夫人亲自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她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在上首另一侧坐了。
贾老太太被这么直接的开场白给噎了下,不过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的和善道:“郡主哪里话,说句攀高的话,我们贾家与郡主外家,也曾是姻亲关系。如今整个张家....就剩下郡主和琏儿。我们贾家本就该早些来访。
只是....这么多年并不知郡主消息,且说句羞愧的话,也是人老了,又看着家里这些小辈,到底是怕了。
如今郡主一切安好,又不计前嫌,愿意使唤家里小辈,我等才敢登门拜访。”说完,还颤巍巍的站起来,就对着张惊杭躬身行了一大礼。
这下边上王夫人,刑夫人,连带着边上几位姑娘们那还坐的住,纷纷站了起来。
张惊杭没有避让,也未扶人。
只心里不免感慨,这贾府老太太行事说话可真为老辣,瞧瞧刚刚一番话说的诚恳又诚心,但是实实在在四两拨千斤,她只是一个疼爱小辈,为大家考虑的慈和老太太呢。
“嗯,世事如此而已,人之常情罢了。老太太若是为了这么点事登门拜访,到也不至于。”她用贾琏,又不是看在贾家的面子上,而是贾琏的母亲姓张,他自身也是有两分本事的。
这话一出,贾老太太就明白自己今天遇到的是个硬茬子。不过想想,这可是能射西宁王世子肩膀一箭的人,也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
只是,有些难堪,又有些遗憾罢了。
原本还想着从小被孤零零的寄养在山里道观,怕是极渴望的关怀的,若是这样,借着两家这点关系不是不能潜移默化的控着人。
不过,贾老太太再次看向眼前之人,即便她膝下养着的几个女孩,自己孙女不说,敏儿所出的黛玉,除了身子骨差了些,其余无一不好,那怕在京都也是顶顶拔尖的。
还有薛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