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想要继续原先的经营,除了道家本身的性质,即便不能普惠道义,但也不至于希望好好一座道观荒败。最重要的是,考虑到道里陆续收容的,因着各种原因,无处可去的妇人孩童,最差总的能达成个收支平衡吧。
让她一味往里头搭钱,平白养着人。即便再富裕的身家也没有这样干的,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xxxx。
好在,如今看来,秦莲还是很有章法的。
简单逛了一圈,又踱步往正殿回,张惊杭如今听觉越发灵敏,远远就听到两人交谈的声音。
“观里的情况,我不甚至清楚,便没有胡乱插手的道理。只需劳烦秦道人,每隔十日与我汇一次观里具体收人支就好。至于你说的租赁店铺这事儿,我回去先寻摸一翻,有合适了下次来时,在于你细说。”贾琏谨慎的道。
观里想要开流,预备在京里租家铺子做医馆,专做女眷的生意。
秦莲本就家学渊源,于医术上颇有建树,再者又因着方外之人兼女子身份,这样一来因着男女大防,许多女子不要言说的疾病到有了去处。
京中勋贵高官虽有养家医习惯,但是勋贵终究是少数。百姓、低阶官吏却是没有这样的财力的,但是这些人总是多数,且不少手有余钱,到时候必定少不了客源。
此事大有可为。
贾琏这般想着,就迅速把京里东西两市,各坊过了一遍,便有了适宜的大致方位。只待会去点人跟着在去细细打听。
虽只是一件铺子的事情,但是贾琏却不敢敷衍。一来竟然如今投奔了郡主,自然要为自己好好奔一场。别看如今干的多是杂事,甚至这活计看着可能还不如他在府里跑腿的那些。
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不能这般比较和衡量的。
便说眼前和他交谈的女子,同样是给郡主干活,人家就领了一观,且形事打算皆有章法。他家就有只个伶俐精明的主儿,自不敢轻瞧了女子的。
他也盼着往后郡主看见他的用心,自然更愿意交托他其余大事。
就看他如今不过前脚才进郡主府,后脚忠义郡王府里从三品的掌事就给他送了帖子,和蔼殷切指点他不少和京中高官贵眷的门道,还让他有事只管拿了帖子上门吩咐。
且就这几日,他在郡主府就跟着接待了数次天使,来的还不是寻常有个品阶的内侍,每次来的都是那大明宫的戴老。
看的是谁的面子,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这几日在外行走,以往那些经学出身的官家子弟,再看到他也不在无视,总会笑的和煦的打个招呼。
那怕他也是勋贵子弟,甚至家里也有爵位要继承。但是热灶和冷灶到底区别大着,烧的他心口火热的同时,心里也越发警觉起来。
何况不警觉不行,家里老子天天提着棍棒絮叨盯着,出门来往郡主府总时不时要撞上个总那眼睛斜瞅着他的忠义郡王。
他那敢呀。
“那就辛苦贾典事了。”秦莲也笑着客气道。
张惊杭大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师姐,这是准备开医馆了。”
秦莲一直都有当个坐诊医师的执念,这会儿眼见要实现,还能帮着观里开源,也很是高兴,难得有些松快的笑道:“是呀。开家医馆不仅能开药抓方,悬壶救人,还能多个地方寄卖观里的药包,香囊。
而且如今观里收容了一些女童和年纪尚轻的女子,我想着多教她们一门技艺,若有天赋的,往后也能跟着坐诊,那怕差些,做个医婆,也是个养活自个本事。”
所谓医婆,就是粗通些药理,识些穴道,能帮人按穴,接生各种伙计的女子称呼。
张惊杭点点头,“这是好事,正好我这有几个闲暇时间研究改良过的医方,待我默出,师姐看看,做成药膏和药丸放在店里,也能带动些客流,也为观里添笔进项。”
秦莲忙来了精神,自己师妹的天赋她是清楚的。
等取了笔墨,张惊杭默出成方,两人就着这一张张药方,就药性,药理交谈起来,眨眼便至太阳西斜。
张惊杭本就打算留居清妙观,便也不急,用了晚饭,便回屋打坐,修炼直至明月高悬。在睁眼便是后半夜。
避开人,张惊杭独自来到后山,顺意寻了处草木繁盛、虫鸣唧唧的山坳。
她随意坐于一块青石上,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种低沉、奇异、仿佛与大地共鸣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