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旬:“……”
虽然,但是,他还真的知道。
“骨灰还是很好辨别的,可以从色泽、颗粒、手感上区分。
骨灰通常是灰白色,陵墓建筑用的土大都是红褐色;骨灰结构稳定,手感重,细腻如粉笔,泥土有颗粒感,潮湿后会粘手。”
说着波旬展示了下他的指腹,上面粘黏了细小的红褐色泥土灰尘。
他们现在看哪儿都觉得可疑。
脚下的青石砖底下,红褐色土墙背后,头顶彩绘星图之上……
啪——
余浱摔碎一个瓷瓶。
同时被四双眼睛盯着,余浱背脊发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急忙道歉,拘谨地捡起碎片,“我这不是想看看这个是不是骨瓷……”
骨瓷呈自然乳白色。
碎片断裂口,色泽偏青,显然不是骨瓷。
“这样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格子衫中年人满脸不耐,踢了踢地上的陶罐陪葬品。
他们已经找了一个时辰。
没有骸骨。
也没看到骨灰。
难道真的要漫无目的,到处挖一遍?
眼珠子打着转儿,格子衫中年人靠近波旬。他压低声音暗示,“大师,您要不给算算,它能在哪里?”
波旬心无旁碍地把玩手里的铜制镂空暖手炉。
格子衫中年人又靠近两步,继续暗示,“大师,公主殿下这么倚重您,您说她会不会在不经意间,给您什么提示……”
他说得小声,但墓室寂静,大伙儿都竖着耳朵听。
他们也蛮好奇,大和尚跟公主消失的一刻钟里,都干了些什么。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波旬坦然回应,“和尚不会算卦,公主也没有给我提示。”
放下铜制镂空暖手炉,波旬朝神龛下手。
拔了神龛前供奉的四炷香,推倒小供台,抓出神龛里的胡人骑马俑。陶俑被扔在脚下时,微不可查地抖了抖。胡人秒变脸,从“嘻嘻”变成“不嘻嘻”,咕噜咕噜往外冒黑气。
瞧见这一幕的格子衫中年人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后退一步。
波旬在神龛里掏了掏,没发现有用的。他站起身,可能是蹲久了腿麻,脚下一个踉跄,正正好一脚踩中胡人骑马俑。
散发出黑气的陶俑,瞬间四分五裂。
表面的彩绘随之褪色,从栩栩如生的陶俑,变成一个充满岁月痕迹的残破泥像。
土质很干,像旱季的热带草原上皲裂的土地。
“怎么了?”
波旬回头看他,眸色淡漠。
烛光仅照亮他下半张脸,唇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
“……没,没什么。”
格子衫中年人不敢窥视,慌忙摇头,畏畏缩缩往后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