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找了半个时辰。
前墓室基本翻完,就差刨坑拆墙了。
期间,余浱碰了另一个神龛,激活骑马俑。
三十厘米的骑马俑黑气缭绕,长到两米高,无差别攻击所有玩家。一番兵荒马乱后,骑马俑被高聿和许一微联手解决掉。
11小时加上搜找的3小时,已经过去约14个小时。
进入游戏场时预估九点钟,算下来快到凌晨。
众人早已身心俱疲。
陵墓中阴冷潮湿,没有床,没有棉被,众人只好凑合着睡一觉。
“上半夜我来守夜,下半夜再换人。”
波旬可以不睡,但那样做太显眼,不像个正常人类。
“下半夜我来。”许一微主动接话。
两小队,一队出一人,公平。
许一微拆掉一个置物架,打算木板拼一拼当临时床板。高聿跟个大号蘑菇一样,往墙角一蹲,闷头就睡。余浱怕冷,挪来烛台,把自己围了一圈。他直挺挺躺在中间,仿佛祷告仪式里的遗体。
波旬就地打坐,禅杖横放在膝上,闭目养神。
不远处,格子衫中年人垫着瓷枕,侧卧,蜷缩着身子。背对着波旬,面朝墙壁。
夜晚静悄悄,烛火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爆响。
不一会儿,墓室中响起了鼾声。音色粗狂犹如熊吼,呼噜声就像失控的蒸汽火车头,“呜呜呜”在寂静夜幕中横冲直撞。
草是一种植物。
细碎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许一微面容狰狞,转了个方向,远离高聿。余浱放在胸前的手,默默移到耳边,捂住。格子衫中年人蛄蛹着,挪开两米远。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波旬默默念起《大悲咒》,宁心静神。两手置于小腹前,掌心向上,指尖相触,结禅定印。
窸窸窣窣的声响逐渐消失,伴随着有节奏的鼾声,疲惫不堪的众人慢慢入睡。
后墓室。
老邢和文静女翻找三四个小时无果,也准备休息。
按照以往的经验,上半夜出现诡异的概率更小。老邢不信任文静女,他选择自己守更危险的下半夜,安排她守上半夜。
庑殿式顶的三米高石椁,像个缩小版宫殿。
殿前摆放一个落地烛台架,似一棵盛开的白玉兰树,枝头缀满燃烧的白蜡烛。
光线条件比前墓室好一些。
老邢躺进永泰公主的空石棺。墨玉温润,初触时微凉,很快就随着体温转暖。墨玉石棺很好地隔开了墓室的湿冷,给老邢提供了一个舒适的睡眠环境。
更深人静,文静女一个人守夜。
她不敢离太远,靠着石棺坐下。烛火照亮了她,寒意却从四面八方渗透。
越坐越冷,这让文静女回想起南方的冬天。
湿哒哒的冰冷拍在脸上,身上的衣服就跟漏风的小巷似的,寒意肆意穿梭其中,冻得她手脚僵硬。
文静女时不时朝掌心哈一口气。
抖抖腿,搓搓手。
守了两个小时左右,文静女面颊冻红,抱膝蜷缩在落地烛台架下方。借着烛火烘手取暖,盯着摇曳烛火,她轻声呢喃:“我终于理解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实在是太冷了。
哪怕是萤火之光,也想努力靠近,乞求那一丝温暖。
青烟袅袅,飘向上空。
空气中悄然弥散开一股苦咖啡的气味。
穹顶的彩绘星图亮起微弱的荧光。
文静女不知不觉放下双手,脑袋一点一点,猛地一垂脑袋,彻底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