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彧身上一贯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混合着中草药位,很是好闻。许是今日染了风寒,连同平日里敏锐的鼻子也失灵了,居然闻不出味道来。
连带着,耳朵也变得不好了……
不过那汤药的苦味太过浓烈,顺着蒸腾的热气直冲她面门。柳时客紧抿着嘴,几近执拗地侧过头去。
耳边传来那人温热的呼吸,伴随着一声轻笑喷薄在她的侧颈。
下一瞬,一只有力而冰凉的大手圈住她削瘦的下巴,将她别开的脸掰回来。
“再不张嘴,我就用别的方式喂你了。”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带着些许试探和怀疑、以及几分难以置信,她轻轻开口唤他:“微生……”
笼罩着自己的那人身躯一僵。
话音未落,那人喉间发出一道怒不可遏的低吼,旋即攀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下狠狠一压。
二人位置置换,原本支撑着柳时客的身躯如今压在她身上,双手抵在她枕边,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中。
“你唤我什么?”他咬牙切齿。
柳时客眼神迷茫空洞,像是被热气蒙上一层薄雾:“……嗯?”
“你……”
原本模糊的意识瞬间被惊得清醒不少,热气褪去半分后,身体的感官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柳时客吃力地掀开眼皮,想去看清身上之人的面容,可努力睁开一条缝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怎么……看不清啊……
她寒窗苦读数十载,本就熬瞎了一双眼,加上生病后的脑子有些迟钝。她愣神片刻,动也不动地盯着那人的脸,仔细辨认着。
“……你是……”
“……”
没有了下文。
那人扬了扬下巴,气笑一声。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柳时客微微皱了皱眉:“你不是微生大夫吗……”
“微生大夫?怎么,就这么喜欢他,生病了心心念念的也是他?”
脑中紧绷的那根弦骤然崩断,柳时客呼吸急促,似乎意识到什么:“是你……你不是他……”
微生彧……不会这样。
他总是一袭白衣,温润如玉,对谁都是噙着笑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思绪逐渐飘远,下巴却猛地被身上那人擒住,强迫她清醒。
“你方才在想谁?”
那人离得太近,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热气去而复返。柳时客难受地扭动身子,抬手去推他。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那人的禁锢,却发现全身都被他压制得严严实实,无处可破。
余光瞥见那人面容,因为离得近,柳时客终于意识到……
“……楼少惊?”
一切都变得合乎情理起来,柳时客手足无措地去推他压下来的肩膀:“你怎么在这儿?柏安呢……柏安!”
“又在叫哪个男人?”
楼少惊闷笑两声,目光却森寒:“怎么,微生彧可以来,柏安可以来,就我不可以?”
他说着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怎么办?我好伤心啊。”
“……滚开。”别逼我动手。
眼看着楼少惊无动于衷,甚至更加变本加厉地用笔尖去蹭自己的侧颈,柳时客忍无可忍,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不遗余力地朝他侧脸挥去。
下一瞬右手被猛地捉住,楼少惊握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腕朝自己身前一带,侧头将脸埋进柳时客的掌心。
他放缓了呼吸,每一次的吐息都格外清晰,喷薄在她手心,一下又一下。
激得柳时客内心一阵搔痒。
他弯着一双挑花眼,玩味地观摩着柳时客的神情。
“你的微生大夫……会这样对你吗?嗯?”
话音落,他就着柳时客的右手,朝她虎口处咬下去。
齿尖摩挲着她虎口处的皮肤,力道很轻,甚至算不上是咬,倒像是别样的厮磨。
浑身一阵战栗,柳时客猛地弓起膝盖,朝楼少惊身下狠狠撞去。
楼少惊后退几分,侧身躲过。柳时客趁机抽回手想将他彻底推开,却被他一把握住双手手腕朝着身后一压。
双手被交叉着按在枕上,柳时客乱了呼吸,又惊又怒。
“楼少惊!”
“我在。”
抬手掰过她的下巴,楼少惊目光透出一股寒意:“刚刚不是还叫我微生大夫?”
“……”
柳时客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屏住呼吸,一时间竟做不出任何反应。
“说话。”
他伸出手替她抚平耳边碎发,顺势轻柔地揉捏她的耳垂:“我是谁。”
柳时客认命般阖上眼,无奈示弱:“楼少惊……我病了,你放开我……”
果不其然,楼少惊闻言顿住,旋即松开她的手,附到她耳边咬出一句话。
“柳时客,你记住了,只有我能带给你这种感受。”
“只有我……能这样对你。”
见她抬手将脸遮住,楼少惊低笑一声,语气温和:“汤药凉了,我去给你换一碗。”
话罢,他缓缓起身。
他走出门,朝蹲守在屋顶的羌影问:“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
羌影无语看天。
其实从楼少惊把手伸进凉水里强行降温的时候,他就已经没眼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