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神一小会儿,她没怎么仔细听后面待选者们的自述,直到她隐约听到一句“我并非苍鸣的信众”,身边的长老愤怒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把她惊回了现实。
她懵然侧首,看到长老气得全身颤抖,咆哮着骂道:“愚昧的异教徒,竟敢直呼神主名讳,破坏我们的仪式!”
这个世界的信仰似乎是非我即彼,会被长老骂异教徒,那信仰的该是海溟的巨兽?
说起来,巨兽这个形容实在太含糊了,只知道巨大,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兽?
弥央进入副本后直接被带上世界树,没来得及接触海溟,连这个形容都是渊塔给她漏的题。
她怀着几分好奇心顺着长老手指指向的位置看过去,与缓缓走出待选者人群的青年对视上。
他的嗓音倏然由不太有记忆点的平和转换为一种魔魅的磁性,欣然向她露出明媚的笑容:“你好,央央,我是漱芳。”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五官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变化成一张深刻到近乎凌厉的面容。
眉骨高而锋利,其下压着一双暗紫色的眼瞳,瞳仁深处仿佛沉睡着整片星海熄灭后的余烬。
与他侵略性十足的骨相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那一头浓密的长卷发。
深黛色的发丝如同海藻般蓬松地垂落,绕过削瘦的肩颈,一部分蜿蜒至腰际,另一部分松松拢在胸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泛着近似珍珠母贝的柔和光泽。
他向弥央迈出一步,身量随之拔高,原本合身的待选者白袍被撑得绷紧,勾勒出肩背宽阔的轮廓。
长老们齐齐起身,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骇得说不出话。
他们会毫不犹豫斥责异教徒,可漱芳是位阶远高于他们的存在。
祂甚至比苍鸣更加古老,他们敬畏祂,如同敬畏美丽却随时有可能吞噬全岛生命的大海。
即便两位神祇的立场对立,他们作为信徒要对阵的也该是异教徒,而不是神祇本身,祂怎么能屈尊来到他们面前?
弥央这个神选,难道不止是被他们神主看中,还被漱芳青睐吗?
漱芳不在意长老们先前的愤怒和现在的惊骇,暗紫色的眼瞳始终盈盈望向弥央,仿佛这偌大的选拔会场中,仅有她一人值得他注目。
他注视她很久了,在她和傅景休交谈的时候记下了她的名字,把她刚才嘟嘴和打哈欠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可爱,想把她带回去。
他行至弥央身前三步停下,向她伸出手,微笑着问她:“苍鸣的脾气坏,对你的态度不好吧,你愿意和我走吗?我会好好招待你。”
不等弥央判断他邀请自己的的目的,思考要不要接受他的邀请,一只巨大的光鸟便不知从哪儿出现,疾速俯冲而来,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苍鸣愤怒地传音道:“漱芳,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漱芳不紧不慢地侧身避开光鸟袭来的攻势,蹙眉问:“怎么是你亲自来驱逐我,来得好快,你一直在偷看选拔会场吗?”
被揭穿自己对弥央的关注,光鸟金瞳中的怒焰烧得更旺:“世界树是我的地盘,我要看哪里都理所应当,偷偷摸摸的只有你这家伙!”
漱芳并不与他争辩,叹息一声:“如果你愿意对我更友好一些,我就不必如此行事了。”
“谁会愿意当你的朋友!”苍鸣毫不留情地扬起炙热的白焰,终于点燃了漱芳以水凝结的化身。
水升腾成雾,缠绵地绕向弥央,在彻底消失前给予了小美人一个拥抱:“希望你会愿意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