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央被带到无限接近天空的世界树之顶。
她发现世界树的树冠庞大看不到边际,她之前在下方所见的天空,其实是经世界树透明叶片滤下的蓝。
这个世界没有日月星辰。
天空与大海相似,是一片恒定不变的蓝。
会有白天与黑夜的轮转,只因为叶片不同的光暗变化。
而能够控制这种变化的,应该就是现在坐在她身处囚笼不远处王座上、一袭白底纹金袍的男人。
“你好。”虽然还没有见上面就被突然关了起来,但弥央依旧对他保持友善的态度,隔着囚笼的光栅向对方点头致意,与他对视着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卑劣的蝼蚁不配知晓我的名字,你该同其他神仆一样称我为主君。”
王座上的暴君俯视着困在光笼中显得格外娇小的小美人,黄金瞳映出她柔美的面容,却仅仅是映出,没有荡起丝毫波澜。
只是他倨傲不肯说出的名字有渊塔代为告知弥央:“这就是天穹的暴君,苍鸣。”
进入副本的玩家如果选定要攻略的是天而非海,现在应该想方设法,突破重重阻碍,登临世界树之顶,获取面见副本Boss、继而获得更高完成度的机会。
弥央被苍鸣直接关在笼子里召上来,等于跳过了初始的一整个大阶段。
好处自然是有的。
单说她参透到了副本日夜交替的原因,对于很多玩家来说就是无法企及的隐秘,仅凭那匆匆一眼,弥央的副本完成度就已经涨到了百分之三。
即便苍鸣这么做的目的不太像是提供帮助,弥央看了眼面板,也还是从善如流地点头问:“好的,主君,你召我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小美人的态度近乎柔顺,可非但没有换取苍鸣同样友善的对待,反而像是更进一步激怒了他。
“明知故问。”苍鸣连面无表情都无法维系,长眉在额心刻下沟壑,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掌收拢成拳,掏向他自己的胸腔,随即剖出一颗璀璨的晶石,“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弥央的睫羽扑闪,懵着看了会儿晶石。
晶石虽然看起来冰冷坚硬,但是在苍鸣的手掌上如同活物般微微鼓胀跳动,还泛着一层浅淡的粉色光泽。
结合它是被苍鸣从胸腔取出的,她猜它应该就是苍鸣的心脏。
只是弥央仍然想不明白他在期待自己说什么。
在苍鸣的耐心彻底耗尽之前,她不太确定地开口夸道:“嗯……你的心脏挺好看的。”
“呵。”苍鸣气笑了。
光羽铸就的囚笼解体,弥央站在王座的阶梯下,遥遥与苍鸣对视。
“我不是会受你影响的弱者。”苍鸣的声音森然,“既然你执意要装傻,就最好能蒙蔽规则,装到底。”
规则应该用蒙蔽来形容吗?
不是应该只有遵守或者违反吗?
不等弥央问出自己的困惑,苍鸣便一挥袖,身影自弥央的眼前消失,只余留数根轻飘飘的光羽飘然落地。
弥央弯腰捡起一根,捏了捏接近羽根部分的小小软绒,有点为他忧虑,小声喃喃道:“小鸟掉羽毛这么严重,不会秃到飞不起来吧?”
再起身时,一抬眼,正好与抱着羊皮卷轴走入殿内的少女对视上。
少女表现得十分惶恐,一双眼睛瞪圆,像是万万没想到独属于神明的宫殿中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个陌生的外来者,夹着卷轴的手臂慌张地摆动,手指也有规律地动作着。
弥央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依然解读不出来她手语的意思,诚实地摇头道:“我看不懂。”
少女小小吸了口气,似乎弥央说话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逼得她不得不向四周看了看。
确认没有出现异状,她停止无用地比划,放下的手却没有垂落回身侧,而是直接捉住弥央的手腕,带她往殿外跑。
弥央一头雾水。
不过她被苍鸣带到全然不了解的地方又抛下,暂时没有任务目标,虽然确定不了少女的善恶,但也没试图挣扎,顺从地跟着跑。
殿外长廊铺设的地板板砖是白色与金色间隔的菱形,看久了有点晃眼,弥央的视线投向少女带自己奔赴的方向,错愕地见她要直直往一面墙上撞去。
然而发现的时候已来不及拉住她了,弥央眼看她直接穿进墙里,惯性作用下也跟着一起撞了上去。
随之而来的是奇怪的失重感。
并非一脚踏空的坠落,而是明明依旧踏足在不曾变化的地面,却如同被电梯带着瞬间一下落了好几层。
落进的空间像是一间单人宿舍。
这里有床和桌子,弥央看到床的标签上写着“翠丝”。
应该就是少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