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的话语莫名都说不出口,哑在了喉咙里,沈栗结结巴巴地回道:“好,嗯,我很好……走吧,我们去观景台那边说话。”
观景台上的三位男玩家看站位,除开钓鱼的银发青年,似乎是相识的熟人。
沈栗尝试过向他们搭话,可惜两人表现得很冷淡。
为了不显得形单影只,她只好凑到钓鱼人旁边,稍微认识了一下。
领回弥央,她凌乱的心跳恢复正常,含着自得炫耀说:“加西亚,快别钓你的鱼了,瞧,我带回来的妹妹,叫弥央哦!”
一身利落咖色马甲马裤的青年依言回首,看向沉静的小美人。
没有表露出初见美丽容颜的惊艳,加西亚的视线反倒在弥央的左额停留。
旁人不仔细观察,第一时间更容易被她清透的眼眸吸引住,可被额发遮挡大半的淤伤落进他眼中还是太鲜明。
白璧微瑕,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沈栗狐疑地问:“怎么回事,你看不得央央这种漂亮妹妹?”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异,加西亚舒展眉宇,耸肩否认了。
沈栗正等待听他解释皱眉的因由,却看见湖面倏忽间震荡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咬了钩,动作间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质量极佳的钓竿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翻涌的湖水直往观景台上泼来。
弥央对存在于水面下的怪物没太大感触,但想了一下弄湿衣裙的麻烦,还是抿唇向后退了半步。
不幸的是,她踏过的地面覆盖有一层未清理的厚厚苔藓,鞋底猝然打滑。
预料到自己会后仰重重摔倒,弥央合起眼,准备接受受伤的结果。
然而手腕被扣住,鱼线崩断的锐响擦着耳际掠过,潮湿的冷杉气息扑面而来,弥央被不容置疑的力道拉扯,踉跄着撞进加西亚的怀里。
“当心脚下。”
他声音温和,绅士地提醒她后,扶她站稳离开自己的胸膛,依然锁住她手腕的右手却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皮革质半掌手套的触感怪异而冰凉,引起她轻微的颤抖。
加西亚灰绿色的虹膜在落下的树影里黯成一片深色,弥央抬眸看了一会儿,仿佛没察觉其中玩味的恶意,并不尝试挣脱,点头道了声谢。
“喂,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来自其他男人的怒斥声打破了他们旁若无人的相处。
是先前抽雪茄的中年男人。
在他身前,拉张到极限的弓弦上架有一支半透明的箭,瞄准的对象从渐渐消失的漩涡转为加西亚,也不在意连带误伤在加西亚旁边的弥央。
湖里的怪物是随鱼线崩断没影儿了,可招来怪物的人还在呢。
他被湖里的动静吓得箭都费力气造出来了,心里憋着把火,总不能白白吃亏。
沈栗第一个出声劝阻:“谁想得到钓鱼会搞出这么大动静啊,加西亚又不是故意的,你快放下弓箭吧,还有可能误伤到央央呢!”
作为当事人的加西亚瞧向锋锐箭矢前端的寒光,反倒无视威胁,把弥央拉得和自己更近了些,勾着唇角问:“看样子要被攻击了,怕不怕?”
小美人茫然地摇头。
见他仍然盯着自己不放,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简单的表态,便慢吞吞地回忆邀请函上的内容,不确定地问:“不是说辛克莱家族的家主想要见我们才邀请我们来,客人们先内斗也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弥央有仆人接来宅邸,其他人的待遇也相同。
客人们聚在观景台闲谈时,负责他们的仆人们停好马车后便各自隐于树林的阴影中。
无声无息的,几乎被遗忘。
可仆人们得到的命令是把客人们带去宅邸,如果放任客人们内斗死伤,就没法给家主交代了。
因此,在中年男人举弓对向加西亚时,五名仆人已经安静地向他靠近。
从他们的神出鬼没来看,拦住箭的同时肯定还能顺便制服射箭的危险源。
“好了,陆丰,生气吓唬吓唬人就得了,同被邀请做客也算缘分,别闹大了。”一直旁观无言的眼镜男适时开口,给同伴铺好台阶。
然后他走上前,眼神扫视向三人,在弥央的脸上停留片刻,没多说什么,自我介绍道:“认识一下吧,我叫杰森。”
他和陆丰都是历练恐怖游戏副本的老手,看过邀请函,自然清楚现在不能内斗。
用箭对准加西亚,真正打的主意是逼迫他服软,为陆丰一天只能无偿召唤一次的箭矢提供补偿。
可惜没成功。
眼看仆人们围拢过来,陆丰恨恨瞪了一眼加西亚,再不甘愿也只好对着天空空放掉箭矢,重新背起长弓。
内讧的威胁解除,仆人们不参与客人间的交流,纷纷退回先前匿踪的位置。
氛围勉强恢复正常。
陆丰和杰森回到先前那一侧继续密谈。
沈栗挽住弥央的手臂,絮絮讲对林中宅邸的揣测,得来一两个轻轻的“嗯”作回应也很高兴。
加西亚站在弥央身侧,一边听她们没什么营养的对话,一边百无聊赖地望向道路尽头,似乎是在等待最后一人的到来。
应该没有谁在盯着弥央看,偏偏她感受到强烈到几乎具象化的注视。
可她的身后,明明是平静的湖水。
难道是先前翻涌起大浪的湖中怪物在盯着她吗?
大约过了一刻钟,最后一辆载客的马车终于驶来了。
看清下车的是谁,沈栗放开弥央,惊喜地迎过去:“苏姐姐,太好了,我们分到了一起!”
“哎呀。”加西亚向弥央靠近一步,装模作样地为她叹息道,“沈栗小姐也有熟人,央央你要成落单的小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