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也是怕林瑾瑜比不过自己和江楷,提前要找个理由把追风赠予。
林瑾瑜笑着应下。
她没什么好推辞的,五指顺着追风顺滑的鬃毛撸过,追风突然歪头,翻了翻眼睛。
林瑾瑜一怔,手僵在半空。
她应该没看错,追风方才就是白了她一眼。
不由陷入思考:她哪里惹到它了吗?
追风不会开口,她便悻悻缩回手,不敢再乱碰它的脑袋。
江楷这时又开了口:“我和堂妹都定了彩头,林姑娘的彩头,想好了吗?”
林瑾瑜如今吃穿用度全是段家供给,当真是一穷二白,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还没来得及开口,段妙松便抢道:“我房里有棵东海的珊瑚树,也是很贵重的呢,我替娘出了作彩头!”
她一口一个“娘”,周遭仆从早已见怪不怪,连江楷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笑着摇了摇头。
“那也太贵重了些,小赌怡情,还是姑娘随意舍一件吧,什么都好。”
林瑾瑜道:“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江楷恳切道:“姑娘再想想。”
林瑾瑜对上他的眼睛,突然福至心灵,说:“那这样吧,我有一个荷包,是亲手绣制的,你若是不嫌弃……”
“自是不嫌弃。”江楷立刻接话。
这话应当是大大的不妥,可段妙松半点没觉出哪里不对,只兴致勃勃地敲定了规矩,三人一夹马腹,便撒开蹄子往山林深处奔去。
追风看着平平无奇,脚力却快得惊人,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旋风般窜了出去,转瞬便把另外两人甩在了身后。
段妙松又惊又奇,在后面扬声喊:“娘!你冲那么快做什么!”
“……没事!我跑跑就回!”林瑾瑜的声音被颠得断断续续,很快消失在风中。
段妙松本想催马跟上,谁知□□的白马却突然人立而起,嘶鸣着裹足不前,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还没等她安抚好马匹,林中突然窜出一只黑熊,咆哮着朝她猛扑过来,霎时腥风扑面。
段妙松见状冷哼一声,直接松开缰绳,抬手搭箭拉弓。
那箭杆足有两指粗细,箭头裹着沉甸甸的玄铁,她胳膊纤细,拉开这张重弓却不费吹灰之力,指节一松,弓弦震出一声铮鸣,利箭破空而出,竟径直贯穿了黑熊的胸膛,将那数百斤的庞然大物硬生生钉进了身后的树干里!
巨力所及,树干应声开裂,周遭草木尽数折断,巨响震得林间鸟雀四散惊飞,如平地炸了一声惊雷。
江楷策马路过,见此情景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表妹神力!我换个方向,不与表妹抢猎物了。”说罢,调转马头,追着林瑾瑜去的方向去了。
仆从从巨熊身上取下箭矢,躬身捧到段妙松跟前恭贺。
段妙松兴高采烈,扬眉想跟林瑾瑜吹嘘两句,才想到她早早便往深山里去了,而江楷也依循追去,且声明不与她一道抢占猎物,若她再从这条道走,便显得她要跟江楷抢了,只得撇了撇嘴作罢。
追风载着林瑾瑜冲进树林深处,马蹄高高跃起,跳过陡峭的山壁,朝山顶一路狂奔。
风声在耳边猎猎作响,树木荒草在两侧飞速倒退,追风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
林瑾瑜被颠得伏在马背上,死死抱紧追风的脖子,伸手拉拉他的耳朵说:“你要带我去哪?”
追风不应她,跑得更快。
林瑾瑜简直以为追风磕药昏了头,生怕他一个不慎撞到石壁上,连人带马装成一滩肉饼。
好在狂奔了半柱香的功夫,追风终于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棵苍劲的老树下。
这里不曾修建道路,荒草长到半人高,四下里只有虫鸣鸟叫,一看就是人迹罕至,
林瑾瑜摸了摸追风,问道:“你带我来这儿,是要等谁?”
追风甩了甩尾巴,只低头啃着地上的青草。
林瑾瑜无奈,只得解了它的缰绳,由着它去,自己则靠在树干上歇息。
林间有灰扑扑的野兔蹦跳而过,活泼灵动。
不远处,马背上搭着的弓箭露了个角,林瑾瑜下意识摸了两下,弓身上雕着精致的凤凰图腾,纹路细腻,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从前在玉虚剑派闲来无聊,也学过弓箭,只是杀心不强,每每对着野生动物总下不去手。
如今在段家衣食无忧,更是用不着,便只摸了两下,又把弓箭放回原处,只静静看着那只野兔在草丛里觅食,三瓣嘴一动一动,很是可爱。
没多会儿,身后便传来了马蹄声,由远及近。
林瑾瑜回头,见江楷一人单骑上来,他吩咐身后的随从:“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左右说是,原地侍候。
江楷下马,独自走到林瑾瑜身边,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苦笑:“林姑娘,好久不见。”
林瑾瑜冲他淡淡点了点头:“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也没想到。”江楷叹气,“林姑娘怕是此时心里很是瞧不上我,不过,姑娘放心,我没出卖姑娘。”
林瑾瑜道:“我知道。”
如果情报是从江楷口中说出,那季明煜不会让他活到现在。
她看向江楷,开门见山:“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江楷无奈摇头:“我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罢了。”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瑾瑜,目光里流露出几分试探,“倒是姑娘你,当真要嫁给段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