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道飘带一样的水环从身后冲了出来。那水环在空中拐了个弯，在夜翩明等人前面围成一个半环，接着狠狠朝他们一掼。

夜翩明等人抵挡不住，被迫往后退了几丈。

然而就耽误了这么一点时间，滕川已然追了上来。

他不再手下留情，一道水柱朝流火席卷而去。玄逸见状不妙，忙推开流火，也凝出一道水柱，两道水光在空中相遇，迸出巨大的冲击力，玄逸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夜翩明接过流火，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滕川见状不再纠缠，闪身跟上了夜翩明。

然而前面却是万丈悬崖。

夜翩明转过身，看着落在身前的滕川。

左灵左昔对视一眼，再次朝滕川砍了上去。滕川躲过几招攻击，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几人都被滕川轰到一边，受了不轻的伤。

滕川冲夜翩明打出一掌，夜翩明勉力抵住，流火也帮忙抵挡。

“夔尤一旦召唤，生灵涂炭……”夜翩明盯着滕川，又挡住他的一击，被打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以天下人的性命为代价……”滕川又是一掌，夜翩明被打得连连后退，有一枚小石子从她身后滚落到万丈悬崖下面。

“少主！”左灵左昔试图爬起来。

“……应当群起而诛之。”夜翩明一字一句地说。话音刚落，滕川额间的暗纹更深邃了些，他想起多年前一个人也对他说：“你心术不正，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

云暮川……

他后来改名滕川，却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滕川眼中红光一闪：“我让你闭嘴！”

他用全力打出一掌，夜翩明也运功两掌抵住，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吐出一口血，被轰得向后飞去。铺天盖地的失重感朝她袭来，她听见左灵左昔的惊呼，呼啸的风声从耳边吹过。

流火躲过滕川的攻击，也跟着跳了下去。

滕川微微愣神，便冲过去想拦住。

一道龙吟响彻山谷。

悠悠的龙鸣在山谷中回荡，鸟兽皆飞，树林中低头饮水的灵鹿微微伫立。龙吟绵长，听得人灵台一清，细密的汗毛竖了起来。

一条通体玄黑的龙从山谷中腾起，盘桓在半空，龙鳞在阳光照射下微微反光，照得人眼有些睁不开眼。

衍方铎辉换上了新的弓弦，夜翩明用起来极为顺手。悬崖边上的滕川在半空中像是一个黑点。

流火拽了拽她的衣角，夜翩明会意，点了点头。

夜翩明站在龙脊上，嘴角挂着尚未干涸的血，缓缓拉开了弓。

“铮”一声，带着寒髓冰意的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了下去。弓箭几乎凝结了周围的空气，又被极快的速度破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滕川忙侧身运功挡住，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他往后踉跄了几步。

身后响起了弓箭射在地上的爆裂声。

滕川回头看，地面竟被弓箭射出一个坑。而那弓箭承受不住如此低的温度，竟被震断了。

滕川突然发觉自己肩头传来的湿意，低头一看，才发现左肩被夜翩明的弓箭穿透了。他封住穴位止血，抬头道：“汝果真是龙族。”

“你的水灵十分纯粹，非龙族修炼不了，哪怕吾是螣蛇也无法达到。而且，纯粹的黑龙少见，血脉纯正。”滕川顿了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龙族废弃的太子，玄逸。”

左灵左昔微微睁大了眼。

像是回应滕川的话，原本明媚的天空竟阴沉了下来，空气变得极为潮湿。

龙族现身，必招雷雨。

又是一道箭射了下来。

滕川堪堪闪身躲过，可那箭又急又快，将他靛蓝色的长袍钉在了地上。滕川不得不割断了袍子。

细密的雨点落了下来。

玄逸在空中游动，雨点在空中有些倾斜，像是被风吹动了。

可明明一丝风也没有。

雨点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颤颤巍巍地在空中浮动，底部逐渐凝成尖锐的形状，朝着一个方向。那是滕川所在的地方。

“唰”一声，雨滴朝着滕川刺了过去。与此同时，第三支箭尾部冒着寒气，乒乒乒地刺穿被冻结的雨滴，冲滕川心口而去。

雨滴和冰箭汇聚，发出爆破声，炸起一团寒气。寒气散尽后，滕川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