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唐盺然站起身,红艳的嫁衣勾勒出优美的身形,纪筠给她盖上红盖头:“真美。”
唐盺然给了纪筠一个拥抱:“谢谢你与我说这些,我现在想清楚了,对未来还未发生的事不应该思虑这么多。”
“今日是大婚的日子,应当尽兴。”
纪筠很高兴唐盺然能够想开,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不疾不徐,一路将她送上了喜轿。
自从纪筠离开后,唐盺然便从风生医馆里搬了出来,换了一处僻静的住处,如今这份僻静早已被这迎亲的喧嚣给打破。
纪筠看见同样一身喜服,高踞于马上的新郎官,他看新娘时眼中是多么的柔情万丈。
随行的官员怔了怔,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们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原来大理寺的玉面阎王竟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
这和战神将军楚明霁是何其的相似,难怪这两个能玩到一块,原来都是深情种。
那份狠劲只针对外人。
苏家大办婚宴,楚明霁这个座上宾被一群官员们围着灌了不少酒,今日邀请的都是一些世家大族,和一些亲朋好友。
楚明霁不好驳了苏沐的面子,毕竟人家是因他守身如玉,多喝几杯倒也无妨,他楚明霁千杯不醉。
苏府宾客如云,纪筠去寻苏若芊的时候,撞见她对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眉来眼去,男子穿着并不华贵,长得清俊,倒像是个书生。
面对苏若芊的捉弄书生并未放在心上,转眼和身旁的人攀谈,苏若芊面对他的爱答不理并不苦恼。
纪筠这时出声:“你不会看上这家公子了吧。”
苏若芊吓了一跳,转身发现是纪筠,乐着道:“他是今年科举殿试的探花郎,如今在翰林院任职,是我的朋友。”
萧玉珩登基以来实施的一系列政策,普通的平民百姓得到了更多的机会,三年一次的科举殿试公平公正,再无贪官敢在科举上动手脚。
林寻便是今年的探花郎,至于苏若芊是如何认识此人的,纪筠没多问,只是在他们离开时,纪筠注意到正在和别人谈话的林寻朝他们这边看来一眼。
视线若有似无地跟随着苏若芊,而苏若芊并未注意到,嘴里一直絮叨着这个叫林寻的探花郎。
很快到了新郎新娘拜堂的环节,有不少人开始起哄,苏老爷子总算等来了儿子成婚的日子,看着样貌出众的两人激动的不行。
转过头对自家夫人道:“这越看越般配,这么多年儿子终于成家了。”
苏夫人道:“盺然是我们从小看着一起长大的,能嫁入我们苏家真好,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给他们定对娃娃亲。”
新郎新娘夫妻对拜,苏沐和唐盺然隔着盖头相视一笑,醉酒的楚明霁靠在纪筠身上:“还记不记得我们大婚那日,当时紧张死我了,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能娶你进门我就难以入眠。”
纪筠垂眸看着倒在怀里的人,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头顶,楚明霁鲜少有吐露心扉的时候,可能是醉了的缘故,话不知不觉变得多了起来。
等新郎新娘双双被送入洞府,筵席结束,楚明霁和纪筠乘坐往返的马车回楚府,途中担心楚明霁磕到头,纪筠只好将他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上。
垂眸看着安静熟睡的楚明霁,侧脸线条俊美,纪筠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肩头的脑袋,嘴角微微弯起。
脑袋似是有所感应,在她肩头蹭了蹭,像是被驯服的恶犬,只要在主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最温顺的一面。
马车停在楚府门口,纪筠正要叫人把楚明霁扶进去,结果楚明霁不知何时醒了,除了身上有点酒气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没有喝醉过。
纪筠还没理清头绪,楚明霁率先跳下了马车,然后站着没动,纪筠以为他是要扶着她下去,意料之外地楚明霁并没有这样做。
纪筠脚刚悬空,楚明霁顺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纪筠吓了一跳赶紧搂紧楚明霁的脖子,怒道:“楚明霁,你装醉。”
楚明霁抱紧她,嘴角微微挑起,目光带笑地看进她眼里:“那现在,夫人,换我抱你进去。”
楚明霁自然没好意思说,他贪恋那一点属于纪筠温情。
橙黄的夕阳下,楚明霁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途径由他栽下的满园春色,树下的秋千悠扬地晃荡。
纪筠在他耳边道:“楚明霁,春天到了!”
“我们往后还有许多个春天。”楚明霁认真道:“答应过你的风景还没陪你去看呢,我们挑个日子启程吧。”
“从春日万物复苏,到冬日落雪我们在回来,可好?”
纪筠说:“都应你。”
他们欢笑着往前走,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