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盛世下,京中往来的商队渐渐多了起来,车水马龙,百姓安居乐业,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画面。
纪筠和楚明霁并未在纪府住的太久,跟纪凌打过招呼后他们第二天就回了楚府,临走时楚明霁和纪凌约好改日切磋,在好好喝一杯。
于习武之人而言,比武切磋无疑是一件值得尽兴的事。
楚明霁如今升了官,不必在带兵打仗,倒是要和文臣一般经常去上早朝了,好在假期还长,有的是快活日子可过。
小姑娘们回京后先回家看望了各自的父母,跟家里报了平安。经过两年时间的磨练,她们的医术精进了许多,正所谓学无止境,不懂的东西还是喜欢缠着莫大夫为她们讲解。
莫大夫看见她们的成长喜极而涕,高兴地说不出话来。
学堂的一切还在照旧,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学堂很快就会招收一批新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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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纪筠刚收到了苏家送来的婚贴,还未来得及多看,苏若芊就登门了。
纪筠早知苏沐和唐盺然已经化解了心结,情投意合,却不成想他们时至今日都还未大婚。
苏若芊偷着乐:“我爹娘早就希望我哥快点儿把婚事给办了,这样还能早两年抱孙儿。可我哥和唐姐姐怎么说都要等到你们回来才肯办这个大婚,这事就这么一直拖着,后来我爹便由着他们去了。”
楚明霁大吃一惊,恨铁不成钢道:“你哥闷葫芦就算了这脑子怎么也不灵光呢,白白拖了人家姑娘两年,这成婚可是头等大事,怎么能拖着呢。”
“我哥说,这是你们约定好的,等你打赢了仗回来喝喜酒,况且唐姐姐也这么说。”
楚明霁哑然,脑子在这一刻突然回想起了什么。
他依稀记得离开时确实是客套了句回来喝他们的喜酒,但他的目的是劝苏沐这榆木脑袋主动些。
没想到这婚事真的拖到了现在,不得不说楚明霁还真是罪魁祸首,耽误了一对壁人。
不过于苏沐而言这算不得什么,老一辈常说先成家后立业,苏沐却觉得先立业在成家也不无不可。
苏沐和唐盺然可以用着短短的两年规划好他们的将来,苏沐可以给唐盺然两年时间去化解心结,甘愿与他成婚。
答应嫁入苏家是唐盺然考虑了很久才下定的决心,苏家乃高门贵胄,而她只是个落难小姐,曾流落青楼,有过一段不堪的过往,心中早已断绝了一切痴念。
唐盺然原本筑起了面坚不可摧的城墙,可这面城墙却在重新见到苏沐的那一刻,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直到在那一刻她才意识到。
原来对一个人的思念和爱意,是藏不住的。
即便分开了许多年,心中还是会牵挂着对方,见到对方第一眼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想,他过得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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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四月十五,唐盺然成婚这日,纪筠成了唐盺然半个娘家人,纪筠出嫁时是唐盺然送她上轿的,今日唐盺然出嫁由纪筠送她。
唐盺然温声道:“帮我把这支朱钗戴上吧。”
她抬手时袖子往下滑,露出一截皓腕,镜中的女子妆容华贵,从里到外都是心如止水,可纪筠却从她的声音中分辨到了一丝莫名的紧张。
是了,饶是唐盺然阅历在丰富,却也是第一次和喜欢的男子成婚,说不紧张是假的。
纪筠拿过她手中的钗子,不紧不慢地戴在发鬓上,望着镜中一身嫁衣的人道:“唐姐姐与苏公子自幼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大喜的日子,能嫁给喜欢的人应该开心才是。”
这话乍一听并无不对,唐盺然却听出了其中意思,笑道:“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眼下无旁人,唐盺然对着纪筠没避讳,心事便如张满水的吃糖找到了宣泄口。
唐盺然叹了口气:“如果我还如寻常姑娘般不曾有过不堪的一面,那该有多好啊。我曾流落于青楼,受其庇护,即便他不在意,保不齐旁人不会说三道四。”
“苏家乃高门,苏沐如今是天子近臣,苏府和各府皆有往来,此事若落了旁人口舌,苏家也会受我牵连,包括他在内……”
纪筠握住她的手,打断道:“唐姐姐为什么要这样想呢,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忧虑不值得。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你应该想嫁给心心念念的人后该是什么心情,你应该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后要去做什么,你应该想今夜要不要由着他……”
唐盺然握住了纪筠的手,她脸上难得出现绯红,只是因妆造不太明显。
纪筠道:“所以不要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啦,当初是身不得已,况且你虽在青楼也只是卖艺,凭本事赚钱养活自己。”
“我幼时学习医术之时总能听见有人嚼舌根,但我确确实实是在救人,贵人们认为出身高贵的小姐就不该去接触那些平民,觉得脏。可我却不这么认为,人虽有贵贱,却也平等。”
“其实不瞒你说,我和楚明霁成婚那日,心里也挺害怕的。因为我也有一段不堪的往事,害怕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但成婚以后他对我真的很好,不仅不提,还对我百般骄纵,他也时常拿我没办法。”
“噗嗤——”唐盺然被她这话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