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他看了眼男人,飞快埋回陆砚的肩膀。
傅孟笙稳稳拿着刀叉,表情也松快地在笑。
但他知道,其实不是的,在江青白吃下这块蛋糕的那时,他心中无法控制的蓬勃火势“砰”的一声,带着他的理智一举燎原。
纸盘里剩下的一大块,最后被当做了某种缓解烧灼痉挛的肠胃特效药,在旁边那人冷气弥漫的眼神下,一口吞入腹中。
是啊,那又怎么样呢,江青白是别人男朋友也好,已经结婚成为别人妻子也好,他们都亲密拥抱过,独享了今天的晚风。
这不是江青白的错,谁让他的老公这么无能。
……
江青白趴在宽厚的肩背上,身上盖着陆砚的外套,昏昏欲睡。
他们的影子拉在昏暗悠长的人行道,陆砚沉默走了一会,轻声问背上的人:“江边的风大,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的……”江青白强打起精神,眼睫奋力眨了好几下,才想起什么似的说,“见到你的时候头很痛,纪宁,我好像在一天之内,忘记了很多事情。”
“我生病了吗?”
陆砚感受后背重叠的心跳,健康的、充满活力的心跳,曾经在生死边缘游荡过的灵魂安稳沉睡在这具身体里。
可精神层面的酷刑还在凌迟着他。
“没生病,忘了也没关系,我会帮你记得,”陆砚安抚他,又问,“今天出门的时候害怕吗?”
江青白羞窘地点头,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问话陷入回忆。
那时候看到全然陌生的房间,自己惊恐失措眼泪汪汪,像个小呆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逃离的路线也规划得乱七八糟,无头苍蝇般跨了好几个区,才惊觉已经离了城区很远。
“我不是故意的,我见不到你,脑袋很空,又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地方,就跑出了门。”他有些闷闷不乐,把小孩气的一面撒给陆砚。
“你多喊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来接你回家。”
脚下的影子亲密得像生长在一块的树枝,陆砚看着它,想挤出一个笑,没有成功,他开始变换方向问:“青白,宝宝有动静吗?”
江青白抚摸小腹,“没有……你会不会太着急了,宝宝还没长大,你稳重一点。”
陆砚不置可否,正经说:“是这个时候了,你在涨–奶,激素水平升高,记忆力减退是很正常的事情。”
是了,昨天他们还在床上进行了这项工作。
江青白脸一红又一白,他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理一理其中逻辑,而后担忧问道:“是吗?也会像今天这样吗?我不想忘记你。”
陆砚为他语气中的依赖晃神停顿一会,然后说:“也许会,江青白,你不要忘记我,你记不起来,我就把你绑在床上,做到你没有奶为止。”
“那你轻点哦,不要伤到宝宝。”
“……”
引诱话题中断,江青白太可爱。
安静走了须臾,他又连续刁钻问了几个问题,江青白困在他制造出来的话题框架里,回答得磕磕绊绊,有关身体健康指数、床上次数和身心愉悦的正向程度、多巴胺的分泌……最后成功蛊惑脑袋晕乎乎的人明天开始吃营养餐。
营养餐,梁知烛送来的药。陆砚想起那块庆生蛋糕。
今天不是江青白的生日,在这场错位的记忆里,期许下的愿望,祝福都注定会落空。
人行道走到尽头,不远处漆黑树影下,助理手臂搭着外套,像尊指路的雕像,静默等着他们。
他背着江青白,声音回荡在冷风里:“江青白,生日快乐。”
背上没有动静,江青白蜷成了猫猫虫睡着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不够,风里的祝福声大了些,“江青白,会永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