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烛前走两步,微侧过身,向下的眸心似警示似劝告地盯着陆砚,也许沙发上的梁莫也被这目光波及了,他来不及细想,就听梁知烛的声音凌然响在门边。
“梦做得越久,江青白清醒后就越疯。陆先生,再会。”
他的手搭在门边,推门准备离开,一道焦急的身影突然冲进会客室。
失去平日稳重的助理,飞速把平板递给陆砚,镜腿上细银链荡起的弧度简直像催命的绳索。
“陆总,临轩苑保姆十分钟前来电,夫人没打招呼出了门,至今未归,离开时大门外敞,不像正常外出。”
绳索准确无误地套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脖子上,越系越紧。
他调出临轩苑大门向外辐射数百米的监控,手点在画面右上角逐渐缩小的白色背影。
“夫人离开的方向是北巷三路,那里再往北走,离城区就越远,夫人认不得路,监控也没有城区分布范围广。”
梁莫最先色变。
夺过框着瘦白影子的平板,他控制着深呼吸,以免暴露失控,说:“市政监控点位图,调出来,快点!”
说完,他扔回平板,厉声叫住那道万年不变的冷静背影,“梁知烛,今天威风逞够了吗?”
他一字一句逼问。
“你什么都想的万无一失,让念念离开我是你计划好的,遇到陆砚也在你预料之中,你好能耐啊。”
“今天念念走丢又是你的哪部棋?”
祠堂前的信息交换就是个屁,梁知烛早就知道江青白被陆砚圈起来了。
梁知烛冷漠站在会客室门边,等他发泄完。
旁边陆砚花了几秒看完所有路况监控,起身飞快离开,他对梁家叔侄的戏码没有半点兴趣。
他要去找江清白。
急促的声响走远,偌大的会客室像来时一样,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梁知烛说:“愤怒吗?”
梁莫狠声道:“滚你爹的。”
梁知烛:“什么时候管好你的狗脾气,再来和我谈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
暮云隐没到夜色深处,街边路灯亮起来。
江青白怀抱童话书,安静站在路边等好好先生带着蛋糕出来。
白色毛衣的灰尘被好好先生耐心拍去,消失不见。他变回纯白的精致,像尊漂亮的人偶,眨动眼睛就能搅动落在脸上的晖光。
有些困,江青白想。他不太饿,却很容易犯困,擦红鼻尖的风续着一点清醒,叫他不会靠坐在路边不顾形象地睡过去。
好好先生去了好久。
对方还没告诉他名字。
悦耳的“欢迎光临”响到第47遍,江青白眯起眼,柔柔笑着看伸到面前的精致包装盒。
蓝白色的,上面点缀了形状可爱的胖乎乎的风铃挂件和蝴蝶。
他想接过道谢,对方在刚才的笑里回神,后退躲开,说:“我拿着,找个地方过生日,还是回家过。”
“想去江边过,可以吗?”远处灯火璀璨的连接线在中途黯淡了一块,那是开发区封锁的江岸,现在正逢落潮,江边长满了茳芏和芦苇,没有灯,很少有人踏足。
江青白远远指着它,像一只远赴黑暗的白鸥,神情是傅孟笙看不懂的自由落寞。
觉察到这个要求似乎强人所难,江青白不好意思地想要退却。回落的手腕在半空被人用力握住。
傅孟笙抓着不松手,极其霸道:“去,怎么不去。”
今天他就是死,也得死在江边。
黄毛绿毛识相地走在前面几步远的距离。
江青白一只手让人紧紧牵着,硬壳的童话书在在腰线上方露出深红一角。傅孟笙看了半天,辨认出其中两个字是公主。
巧了,他手里牵着的可不就是。
傅孟笙说:“书我帮你拿。”
江青白抓得更紧了,对他可能强行拿走的行为提前预判,“我可以拿,书不重的,今天谢谢你。”
傅孟笙:“还没讲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不是特可爱?”
黄毛惊悚地趔趄几步,强忍着想往后转的脖子。大哥你说这话对得起平时揍我们的拳头吗?
江青白:“江青白。”
傅孟笙找话题的能力一绝,继续问:“哪几个字?”
江青白想抽回手,写给好好先生看。
傅孟笙不仅没放松手上桎梏的力度,一张俊脸毫不在意地伸过来,给江青白充当纸板:“写在这儿。”
白皙脸颊唰的绽开晕红。
江青白眼神左右闪躲,他不明白好好先生为什么要瞎撩,急忙上抬童话书,遮挡脸边的红意,说:“是江天一色,青白入怀的江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