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在旁边打扰我们,就滚出去!”身后时不时冒出鬼探头的幽幽目光,花景敲击虚拟屏的手指忍无可忍,突突跳了又跳,猛然握紧。
如若身后的人不是他兄弟,这个拳头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那张欠打的脸上,没开玩笑。
操作屏上森绿的数据雨打出冷冷的光,映照着怨气冲天的侧脸,周遭气温自动感应,识相地又降了几度。
三角白下青黑眼圈微微抽动,花景敲下最后一个数据,宛如地狱鬼差,无情转头。
——下次再让这个人靠近实验室,他就是狗!
“说的都什么鬼话?什么叫打扰你们?你们什么关系能叫得上打扰?”守在操作台后方的男人没被眼前鬼气森森的人吓到,他不爽抬脚,长靴下,巴掌大的机器人连忙举起螺丝手,慌乱挥动。
这是塞拉菲尔给家庭机器人新加的情绪识别感知功能。
别说,外表再可爱些,就可以收拾打包,直接上架星网。
机器人监测到在场人类体内各项数值上下波动,诸如“愤怒”、“担忧”、“不忿”等情绪交错呈现在监测信号里,家庭服务的设计特性,让它忙不迭举手制止即将爆发的争吵,十分尽职负责。
不大的电子屏眼睛里,情绪生动地组成五颜六色的色块。
“愤怒”的花景冷笑:“那你来?你很会?只通拳脚的莽夫安静呆着。”
“滚蛋,我要是会这些,还有你什么事?”
“不忿”的林朔用脚尖勾起机器人的身体,掂在手里抛了两圈,电子屏眼睛实时刷新,出现眩晕的螺旋圆圈,他“啧”一声,转手把机器人扔在操作台上方不知道作什么用的铁架盘里。
随后大爷似的,拉过被他一脚踢开的椅子,用晦暗无比的眼神继续盯向操作台。
小机器人捂住头咕噜爬动,它扒在铁架盘边缘,眨了两下电子眼,也低头往操作台看。
操作台上正躺着一位异常美丽的仿生人,它的数据库来源于他,不,应该说,这里大部分机器人的数据都来自这位仿生人。
家庭机器人的身体不足成年男性的手掌大,除了为家庭成员提供情绪供给之外,并无其他能用在战斗和生活方面的价值。它没有被正式投入使用,所以日常时间,他会坐在仿生人的膝盖上,像真正家庭的小孩,听赐予它生命的美丽仿生人,柔声讲数据库里没有的课题。
现在他睡着了。
林朔当然知道塞拉菲尔不是在睡觉。今天他们一早过来找花景,为的就是让他协助塞拉菲尔做程序自检。
他已经不算门外汉,可当塞拉菲尔说了一堆拗口的专业术语,他面色严峻听完,只觉得AI的程序自检像是去医院做手术,还是需要家属全程陪同的那种。
四个小时过去,塞拉菲尔没有睁眼的迹象。
陪同家属的腿挪动了几百遍,耐心告罄,他一把扯过花景,极尽细心地抚平“主治医生”的衣领,说:“怎么个事?我老婆现在还没醒,你水平不行早跟我说啊。”
塞拉菲尔完全能做到自我修复,克洛诺斯虽然废物,也好歹是联邦议会钦定的主系统,曾经数以万次的数据攻击,都没能让塞拉菲尔出现过任何程序问题,修复能力强到没边。
是以,他万不可能在一次自检中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