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商贩也像童话游戏里的NPC,有人上前买东西,他们就热情大方地攀谈介绍,人一走,固定程序便开始启动,有笑吟吟拉琴的,也有不急不躁守着摊位打盹的。
本打算慢悠悠逛到漩涡中心,走到第三道涡轮处,刺眼的强光掠过喻君归眼皮,视觉出现片刻的白芒,他当即拉停手边把兔子咬剩最后一口的风晏池。
这种特殊物体反射出的强光,让喻君归感到熟悉,他转身朝光线来源的地方看过去。
不远处,百合花状的路灯杆旁的地面,摆了许多大小不一的长方形盒子,强光是由盒子外包装的塑料封套反射出来的,他们离的距离不远不近,阳光直落下来,盒子就变作了地上栽种的闪光弹。
风晏池看着很感兴趣,大步流星地走到地摊前,弯腰端详起地上的盒子。
摊主是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脸部锋利的线条被鼻梁架着的黑框眼镜遮住一半,剩下露出来的半边颇有种心高气傲的不羁调调。
风晏池的注意力全在盒子上,对落在身上的探究目光一无所知。
“要玩吗?”摊主用手里的钩子轻轻敲击漂亮男生面前的游戏碟。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顾客,耐心总要给予美好的事物优待的。
“你的收藏品好多。”风晏池的眸心在太阳下像质地纯粹的黑宝石,他简单一句话就让空气燥热几分。
“我要玩。”他说完,转头对跟过来的喻君归亲昵私语,“我要玩,左上角那个是我找了好久的游戏,其他地方都买不到。”
“没想到能在这遇到,我要套中它!”
“好,那个游戏的发行价格是多少?”喻君归扫向左上角位置的游戏碟,暗自计算晏晏能在几发之前套中它。
“找不到了,我最后一次看到挂出来的价格是600,好几年前的,挂出来秒没了。”风晏池越说声音越低,依稀能听出当时错过的惋惜。
不少在此驻足的学生,跃跃欲试,尝试带走那张绝版的游戏碟,摊主心气高,盒子摆放刁钻,大有一种,有能力你就带走,没能力就滚蛋的既视感。
多数人扔了十几个圈,连游戏碟的边都碰不到,甩手嘁了一声,就此作罢。
风晏池站在一旁,热切的眼神在一众喧杂声中,快把灼灼烈日都比下去。
“嗯。我去买圈,你放心玩。”喻君归从不会做让风晏池失望的事情,他说可以,那这件事就绝没有向其他方向偏移的可能。
摊主翘腿坐在木椅上,吊着眼镜,玩味看了一阵,察觉出两人关系不寻常,他对走到跟前身量高的男生,抬抬下巴说:“买多少个?”
喻君归:“怎么算的?”
摊主:“10块2个。”语气天经地义,毫无对定价不合理的羞愧。
喻君归点头:“要400个。”
摊主吊起眉:“你搞批发啊!”
喻君归:“可以?”
摊主很傲,也很会察言观色,长钩敲在岩砖地面,发出规律的清脆叮声。他看出冷峻男生想用市价直接买下这张绝版的游戏碟,如果不答应,男生还会继续往上加价。
圈嘛,当然是给那位漂亮男生玩的。
长钩在日头下迸射出璨亮的光,明光对准几步远的漂亮男生,他含笑的眉眼在熙攘人群中,无比鲜明,比雪软,比糖甜。
摊主看了须臾,落定一敲:“拿圈吧。”
第十个圈,风晏池眼神坚毅,势必一举拿下这张游戏碟。
第二十个圈,他像个专业的狙击手,测量角度,一击发出。
第五十个圈,小猫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圈落得毫无生气。
三秒后,他握拳为自己打气,重新振作。
第一百个圈,风晏池碰到了游戏碟的边,他兴奋地朝喻君归猛猛眨眼。
第两百个圈,绝版游戏碟完好无损,人群芜杂,各自为小猫下注。
摊位无奈叹口气,把游戏碟往前换了个位置。
——这是什么执着的笨蛋美人……
第三百个圈,摊主再次将游戏碟挪到风晏池经常扔到的落点。
第三百二十一个圈,绝版游戏碟被一只骨节好看的手开心收入怀中。
*
【9月9日 晴 冒烟了】
灯光柔和的清吧角落,坐着一位容貌出众的漂亮男生。他正垂敛着眼尾,玩自己白皙的腕骨,布满青色脉络的手背翻转不停,和斑斓灯影相撞出暧昧的视觉火花。
风晏池头发晕,眼前一阵阵的看不真切,别无他法,他只能无事可做地在掌心转动手腕,让自己看起来毫无醉意,最起码,没有可趁之机。
他委屈地默数伴侣离开的时间,数到五的时候,眼眶边缘的水光就快要盈满了。
怎么还不回来啊,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喻君归在吧台拿醒酒药,前后不到十秒,在此期间,他的视线一直不曾离开过角落阴影里的沙发,眼看醉酒的小猫瘫软身体,快要栽倒在沙发边缘的扶手上。
心猛烈惊慌地漏跳一拍,他急忙奔过去接住绵软的身体,心疼地横抱起冲出清吧。
极速回到酒店,怀里的人已经难受得把手里揪紧的衣服都打湿了,他嘴里喃喃自语,像在发小脾气:“你去了好久……”
“是我不对,以后不会让你等。”喻君归抹开簇成小缕的睫尾,单膝跪在床边,拆醒酒药。
酒劲渐渐上来,风晏池眼前天旋地转,完全忘记是自己要喝那杯颜色艳丽的酒。意识已然断片,他伸出食指,推开以保护姿态围在腰间的手:“喻君归,我还没答应你,你不要靠我那么近。”
他不要和骗子呆在一个房间。
喻君归微微皱眉,无声望进涣散无神的漆黑瞳孔——小猫醉得记忆混乱,万幸还认得人。
“骗子,你明明就是学长,骗我是喻君归!我讨厌你。”风晏池不乐意骗子在眼前晃,委屈弥漫在心腔,像口中不明的甜苦味道。
他推开人起身就要走。
他是怎么和骗子在一个房间里的?实在不记得了。好烦。
额发下的眉峰漂亮,蹙起来更是可怜得要命,水波横生,要把人看得心皱巴巴,才肯施舍下一个表情。
许久没尝到酸涩的滋味,喻君归不明白为什么风晏池的记忆会断在如此奇妙的地方,不过事情发生得巧,他决定借此机会,打消小猫心里那点由酒精催发的芥蒂。
“你会和讨厌的人接吻吗?”喻君归跪地直起上半身,像他们确定关系的那天,用守卫者的姿势,目光灼灼,不放过这张漂亮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强势扑在脸上,房间的空气骤然变得稀薄。
风晏池双手抵挡前压的胸膛,在预感不妙的话中,怒极反笑:“我们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们什么关系?我要亲你。”喻君归不答反问。晏晏说过,他们结婚了,亲吻不需要征求同意。
“我没——”
话吞没在突然闯进口中的吻里,风晏池被按住后颈,唇缝门户大敞,舌尖猛烈勾缠着接吻。
这根本不像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吻!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掉下泪,生平第一次接吻,就被亲到气喘不上来,喻君归亲得好色.情,仿佛在通过吻和他做.爱。
他软下腰,呜咽着想捂脸,可他正在接吻!可恶!
嘴里滚烫的舌头舔遍了上颚,舔.弄出咕叽声,风晏池神魂都快出了壳,他听见口中水液搅动的声音,绵软呻吟着塌腰,环上喻君归的脖子。
鼻息混合在一处,你我不分,舌尖勾缠还不知满足,他们又往深了吻。风晏池张开嘴,让喻君归亲进来,去吻喉口前面的部位,任由他慢条斯理地覆在舌面磨动。
含不住的涎水流到下巴,又拉出细丝滴到肩窝,明晃晃的水光连接两人纠缠不肯分开的舌尖。
“哥哥……”衣摆里明目张胆探进一只手,在他腰间缓缓巡了一圈,抚摸着缓慢上移,眼看手指马上要碾在胸口,他慌忙叫停:“你上次咬的还没好,你不要咬!”
喻君归停下手间的动作。沉眸思考,上次?晏晏说的上次应该不是前两天。他不确定断片的记忆跳到哪节了,为了不打断小猫脑子里的剧情衔接,他配合着接个模糊不清的话:“我咬的很轻,抹过药。”
“哦,那你咬吧。”风晏池听到他这样说,知道今晚逃不过,他不太情愿地掀开衣摆,小声嘀咕滚成卷,张嘴咬在齿间。
委屈下垂的眼尾又挂了好多泪,澄澈的瞳珠泡在汪洋中,成功把喻君归的心一起泡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