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那天,大雪落得像鹅毛,从落山一路铺到了中央大街。风晏池早上打开窗户,远处银装素裹的商业街边有几处移动的黑点,推雪车的轨迹轧过雪绒,为冰天雪地里添了几笔墨画。
他托腮看得不够过瘾,又推窗去了阳台。
小咪竖起天线尾巴,学着他的姿势一同趴在阳台边,嘴里喵喵喵地看漫天飞雪。
不怪他们新奇,这几年,已经鲜少有遇见能见度这么低的大雪,密匝匝白粲璨的,漂亮得不行。恰巧今天又是一个特殊日子。
厨房出来的喻君归就淡定的多,眯眼望了会灰蒙的天际线,他路过阳台,一手抄过膝弯搂人,一手拎住奶牛猫,把两个只知道哇哇惊叹,丝毫不顾及外面气温的一人一猫抱进屋。
奶牛猫在半路就识相地挣脱了无情铁腕,窜去客厅靠窗的猫爬架上,若无其事扒爪子。
落跑的背影很坚决,徒留主人独自面对凶神恶煞的伴侣。
伴侣不负凶神恶名,怀里的人被轻放在容纳一人的沙发上,他随即俯身,缓缓撑起双臂,按于沙发两侧,挡住逃离的豁口。
风晏池没抓住不讲义气的猫尾巴,只好在心里暗自叹气。
笼罩全身的阴影既像是在驱散他身上的寒气,又像是在无声讨伐他不爱惜身体。
大抵看着挺不好惹的。
思考着,他找准角度低头,露出细腻柔白的后颈,长睫在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轻轻扑闪,白净手指缩在宽松的袖口,堪堪留出一截通红的指尖,临了,还无措地揪住单薄毛衣的下摆。
他惯用的委屈茫然,屡试不爽,稳的。
他就不信,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喻君归能出说什么重话来。
果然,周遭滞涩的气压逐渐回暖,身上的目光一轻。
在头顶的视线盲区里,风晏池皱鼻细想,好像喻君归也没对他说过重话,家里天大地大他最大,能说会动的全听他的,其余的统统归喻君归管。
最严重的,不过前几天生病感冒,他困劲上来死活不肯吃药,喻君归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哄了好久,让他吃完再睡。他不仅没听,还赖在喻君归陪他躺过的,留有余温的被窝里,小声抗议。
他心知肚明,靠撒娇耍赖逃过吃药这种行为不可取,况且,病中贪恋热源是身体本能,他忍不住就要往热的地方蹭。
可喻君归脸沉得能滴水,尤其当他看到自己无意识蹭着那点残余的温度,委屈哼唧的时候。
于是,最严重的口头威胁——再不吃药,第二天加一道他最讨厌的菜。
不出意料的,换成了满桌他最爱的。
明明证据链完整,都快想到害他生病的元凶,喻君归却在这时候矮下目光,与他对视,“现在雪还很大,天气预警说中午会停,晚上转小雪,情人节中央大街那时候会很漂亮。”
要不要一起去……
下一句正式邀请中止在扑进怀里的明媚笑容里。风晏池一转委屈,含笑大喊:“要去!我已经好了!”
“嗯,”喻君归托住乱动的腰线,用他们的惯常姿势抱人起来,换他靠坐在单人沙发搂着人,“晚上人流多,下午先去附近逛逛。”
“你都计划好了噢,要买什么吗?”风晏池转动眼珠,逡巡一圈许多与装修风格迥异的物品,手办、收藏品、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小咪的玩具……一部分是他生活习惯带过来的,大多的则是喻君归按照他的喜好买来放置的的。
还有一间单独放饰品的展示墙。
棱棱角角的房子因为他的参与变得有生活气息。但也仅限放假的时候他们会过来,平时上课,他们依旧住在风晏池家,离学校距离近,上下课通勤方便。
喻君归正用手按在他颈边测量温度,见触感正常,才说:“上次路过留意了几眼,这两天会出新品,去看看。”
说完,又觉不放心,抱小孩似的,抵额感受风晏池身体的温度,百般确定没问题,才牵过刚才抹红的指尖煨在腹部暖着。
风晏池摇头,对这些天来的每日必备已经免疫,“真的好了,小感冒。我超健康的!”
“嗯,小感冒,第二天就能生龙活虎半夜起来吃冰淇淋,第三天栽倒床上一蹶不振,现在是第五天。”喻君归声音平静,只叙述事实,不带任何个人感情。
风晏池却对极具挑衅意味的揭短十分不爽,他抢回手指,漂亮眼尾一扬,就要瞪人:“怪谁?”
我会生病怪谁?
喻君归一顿,哑然承认:“……怪我。”
过年前后,他们先去见了风晏池双亲,一起团圆了三天,随后,又让司机送他们去喻君归双亲家里,住了两天。
回来后,风晏池揣着两边家长塞给他的红包,分别拆开,里面默契装了两张银行卡。
面对异曲同工的两张卡,风晏池为难地问喻君归,喻家的大家长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