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君归开门着急进屋,匆忙换上拖鞋,玄关蹲伏的黑团团影子拦住他,咕噜几声,软垫踩住他的鞋面,尖牙咬紧鞋跟朝卧室的方向拖,似在催促他快去。
难得没有以往见面时的剑拔弩张,他感受到黑影的焦灼,低下了头,极限抽出一秒弯腰揉把猫脑袋,态度不算敷衍,奶牛猫顶开头上的手掌,咕噜着肚皮垫脚跑开。
轻声拧开卧室门锁,缝隙里倾泄而出的灰白光线背面,床边鼓了一座模糊的圆形山丘,一动不动。
没预料到开门后会是这样一副场景,喻君归身形微顿,反手合上门,慢步靠近山丘,在床沿刻意制造出声响,提醒被窝里的人他已经回来了。
小山丘听到动静,微不可察地弹动一下回应,表示自己没睡着。
喻君归轻身坐在床边,掖开被角,往里探进只手,抚在糊了湿气的柔软面颊上。
……没哭,还好。捂出汗了。
犹如羽毛般的气息挠在掌心,喻君归暗沉的目光里又掺进更多心疼,他们不过几个小时没见,蜷在被子里的风晏池,就像是独自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事后身心俱疲,破碎萎靡到需要藏起来疗伤。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晏晏,脆弱到好像泪水要把床单打湿。但他又确实想得过多,被窝里明明温暖干燥,不见任何伤心落泪的可能。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这个监护人做得实在失职。晏晏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情,而他一无所知。
喻君归压下造成晏晏如今摸样的千百种猜想,掀开被子动作迅速地钻进去,将人紧搂在怀里。
身体忽然落进熟悉的充满秋风古调气息的胸膛,风晏池喉间“呜”一声,手穿过喻君归的腰侧,缠上宽厚的后背,如同依偎在古树旁的小树枝,高兴地晃晃嫩绿枝叶。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须臾,风晏池似乎又嫌相拥的姿势留出的空隙太大,他找寻最契合的角度,在被里倒腾,试图把自己完整嵌进喜欢的怀抱里。
喻君归默契地上抬手臂,调整躺下的动作,纵容小猫找一个舒心的相贴位置。被窝拱起一段波浪,风平浪静后,房间落下一声满足的轻叹。
秋雨后温度降了些。风晏池一个人躺着还好,喻君归日常体温本就偏高,现下被窝捂着一烘,火炉似的烫着他心口,烫得他出了汗。
好热。
不乐意离开好不容易窝好的怀抱,后腰淌的汗打湿小片布料,又没法忽视,于是他呼着热气开始找茬,“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啊,你的夏天还没过完吗?”
喻君归掀起被角,让凉风透进来:“前两天霜降,再过一两个星期立冬了。”
风晏池闻言不高兴地皱鼻,这人说话时会带动肩膀的肌肉,挑衅似的蹭过他嘴边,他啃上去,含糊问:“那你的降火套餐,买回来了吗?”
吃什么长的,这么硬。
喻君归放松肩颈,让小猫啃着磨牙玩。
他心急如焚着急赶回来,眼里心里只有怀里这只猫,其他事压根没想过要进脑子,风晏池突然问起来,他才恍然大悟般回答:“抱歉,今天记性不好,忘记了,等会定了再送上门。”
风晏池不信他会忘:“哦。”
就喻君归死心眼一样的记性,想让这个人忘记一件东西,难,好比让他去单挑等级最高的副本boss,难度不是一星半点。
但他很大度,也很聪明,知晓喻君归用远超他心里预期的时间赶回来的原因,手拍拍厚实的背,他在沸腾的小气泡中,仰头撒娇说:“那你补偿我,我要点菜,要吃海鲜手工面,还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