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看来是删不掉了,喻君归实在很会挑时间,选在喜悦抛升后大脑对外界反应略微迟钝的一刻,给出关键一问,不急不缓,像一位耐心等待猎物上钩的猎手。
“那还删我吗?”
风晏池朝屏幕里的游戏画面一歪头,碎发斜斜盖住耳朵,红彤彤的颜色若隐若现,大脑杏仁核还在不停释放快乐,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出了不太理智的回答:“那你想要我删吗?”
话里藏了一把欲拒还迎的钩子,喻君归放下交叉在身前的手,坐直身体,眼睛定定望着身前的手机,态度一本正经:“不想,你和我之间的联系,我一个都不想断。”
风晏池没什么表情:“哦。”
他缓慢地眨眼,重新看回手机:“打完了,要休息,喻君归,我要睡觉。”
说话的人如同断断续续吐泡泡的鱼,一顿一顿,有些像醉酒的状态,语调恍恍惚惚,似乎真的如他所说,困极了要睡觉。
说完又自觉威严不够,抿紧唇严肃强调了一遍:“我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你不要老是凑上来,保不齐我会说出什么。”
喻君归笑:“说什么?”
“不要讲给你听。”
“那求求你?我很想听,今天的额外教学还没做。”
风晏池的脸更红了,黏稠的暧昧气息非常恼人地在话里行间不断淌出来,喻君归每句话里的信息跟得很紧凑,他接不住。
冷气彻底失效,鬓角也渗出湿润的水光,晶莹一层覆在白皙脸侧,想取出纸巾擦掉,抬手时,他看着屏幕晃神几秒,接着手掉转方向拿过旁边的遥控器,吧嗒按几下。
十六度,不能再往下了。
强劲的冷气从头侧吹拂过来,周身热气冷却,心气顺下来,他才臭着语气回答刚才的话。
“喻君归你很烦,你很烦,你很烦,听够了吗?还想听吗?”
体表温度降太快,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拿起遥控器又调高了几度。
那头在他说完一时没了声响,空气里迅速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慌的寂静。
等了片刻,房间里只剩调低了的游戏音效和空调微弱运行的声音,再无其他能捕捉到的动静。
疑心话说得太重,风晏池几次三番想将视线挪到通话界面上,看看对方是否真的已经气到挂断通话。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何况话又没说错,喻君归喜欢用话引导节奏往设想的既定方向走,一步一个坑。
他只是兴奋起来反应慢半拍,又不是真的愚钝,喻君归话里套话的行为明目张胆,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烦死了,不理他也烦,理他更烦。风晏池眉头皱得死紧,不再犹豫,也不想管对方有没有挂断,他先挂断再说。
即将按下时,对面传来怪异的噗嗤水声,然后是喻君归气息挤在喉咙里,强忍着笑意的声音,看起来心情挺不错,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的痕迹。
“晏晏,你最生气的时候,是不是就像刚才那样?毛茸茸地炸成一团。”
风晏池在心里哼了一声,依旧拧紧眉,伸手取过蓝牙耳机打算听一下具体是什么声响时,对面又说话了。
“在洗脸,你有些……太可爱了,怕笑出来你又气个不停,只好冷静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直播?”
风晏池先前直播向观众承诺过,每打过一次副本,就奖励一次擦边直播,擦边道具由喻君归提供。
他没忘记这件事,却也没时刻挂在心上,榜一大哥显然帮他牢牢记着,至于是出于什么心理,经过今晚一通表白加明示,再不明白他就要去看看狗血剧来弥补情感上的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