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惊春最终还是没能睡个安稳觉。
大师兄半夜三更摸进来,他喝了很多酒,带着满身酒气。混在熏香里格外突兀。
公仪惊春揉揉太阳穴,口出狂言:“谁?找打吗?”
迷迷糊糊睁开眼,在昏暗的月光下,看清是大师兄,他反倒更加紧张了,手摸进玉枕,找到金匕首,紧紧握住。大师兄喝醉了,保不齐会干出什么荒唐事。
珠帘碰撞声,衣裳摩擦声,细微的,又仿佛轰隆如雷。暧昧不清的氛围弥漫着……
公仪惊春的牙齿打颤。
“系统,我可不想献身,”公仪惊春。
系统没有反应,它休眠去了。
他掏出匕首对着大师兄,强撑着说:“大师兄,你走错屋了。”
卢雨青脱得只剩中衣,他靠近小师弟,把脸贴在小师弟的匕首上,吐出酒气。
“我没走错,我来寻你。公仪惊春,我……我来杀你。”
月下,丰神俊朗的男人只着中衣,眼神迷茫。
公仪惊春这时到起了促狭的心,想要逗弄男主,拿匕首贴近大师兄的唇。薄的,粉的,轻轻颤动的唇。
笑着:“拜托,你才不会来杀我。”
“为什么?”
“为什么?”公仪惊春歪着头重复,“因为你喜欢我啊。”
卢雨青脱了中衣,赤裸相对,爬上床榻,死死抱住小师弟,他的喉结滚动:“你是谁?”
“公仪惊春,”公仪惊春翻个白眼。配合他的小情趣。
“你是公仪惊春?我喜欢公仪惊春?”
“对啊,你喜欢我,你喜欢公仪惊春,卢雨青喜欢公仪惊春。”
大师兄感觉胃里翻动,他翻身下床,跪在地上干呕,不停地干呕,因为胃里空荡荡的,只是干呕。
他在干嘛?!公仪惊春瞪大双眼。他因为喜欢公仪惊春而干呕么?!好伤自尊啊,我也没对男主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不就是打他入门起就一直对他冷嘲热讽嘛,不就是一直挑衅他嘛,不就是告发他去人间界杀人害他挨三十鞭嘛,不就是还准备骗他感情,剜他剑骨嘛……
他摸了摸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哈哈哈哈哈哈,其实好像也许是有点儿过分。不过都是任务,都是天道对男主的历练啊!
系统这个时候还魂:“宿主,其实这些任务你也乐在其中……”
“做任务很像在玩全息游戏嘛,我当休假咯。”
可不是嘛,宿主完成任务,就会登出世界,远离这一切。
男主发场酒疯就昏睡过去。公仪惊春把他拖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一番动作下,累得立马睡过去,其实更像晕了。
翌日,天蒙蒙亮,卢雨青胸上如山压,喘不过气,睁开双眼,只见一条赤裸裸的,白花花的臂膀横在他同样赤裸的胸口。罗帐被放下来,透过的光亮微暗,卢雨青手背蒙上眼,怀疑自己梦中未醒,那条臂膀接下来会干什么?像以前一样么……
偏头,小师弟的睡颜直击他的眼睛。
他顺从心意伸手掐小师弟的脸颊,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听到这人迷迷糊糊的痛哼,才惊觉这不是梦。他是真的浑身不着一物躺在小师弟旁边。
公仪惊春哼哼唧唧地挥手甩开吸血的“蚊虫”,然后翻个身接着睡。
卢雨青喉结滚动两下,下塌穿上衣服。离去前,将罗帐挂在琉璃钩上,推开窗户,让日光溜进屋里来。
扣扣——
“公仪郎君,城主有请。”
公仪惊春睡眼惺忪,大声回应:“马上,换好衣服就出来了。”
起得匆忙,公仪惊春从储物袋里随便捡了一身穿上,鸭卵青的袍子,不是他惯常穿的颜色,出门时有些不太习惯地扯扯衣袖。
跟着门外的侍男去了大师兄的院子叫人,发现换人了,公仪惊春有些疑惑地提了一嘴:“前两次的侍女呢?”
侍男笑笑:“那位大人是城主的属下,今日被调去受城门了。”
“欸?”公仪惊春惊讶,“怎么又是守城门?你们少城主都要去守城门。”
“郎君说笑了,城门于永乐城而言十分重要,守城门的守卫都是城主亲自调度的。”说着,侍男的声音低下来,要说些悄悄话似的,“永乐城建立之初,都是由散仙亲自坐镇城门呢……”
说话之间,已然到大师兄的院子。光秃秃的槐树下,大师兄正练剑,一招一式,剑气波澜。
“这是第几式?”大师兄的声音从簌簌剑鸣中蹿进公仪惊春的耳朵里。
有种被师姑考察功课的感觉。公仪惊春张嘴:“第三式——不死水。”
“这一式呢?”大师兄灰色的衣袖随着剑在空中翻飞。
“第十式——自在逍遥。”
公仪惊春看得热血沸腾。
侍男见耽误的时间过久,不得不出声提醒两位郎君。
大师兄干脆利落地收剑。
侍男领着两人经过游廊,穿过影影绰绰的满池荷花,来到池中央一亭阁,四面无窗,只挂着随风飘扬的白纱。
城主背对他们站着,听到动静回身:“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