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风亭水榭,灯烛相照。人人案前有穿着红蓝纱衣的侍男拿着红漆盘上酒,案后有白纱衣侍男持灯举扇。
一排白衣男子带着白纱于席中舞剑,城主斜坐在案上吹笛,别有几分风流意味。
只见众人欢声笑语,饮酒作乐,好不畅快。
城主发现了他们,将笛子扔给侍男,招呼着他们过来坐下。赴宴之人除了他们三人都是女子,除却万木春两人,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女子。
待三人落座,有女子调笑道:“城主哪里去寻的三位如此好颜色的小郎君。”其余人也附和。
城主极具威严地看了出声的女人,随后道:“这几位小友是我请来探查灵界的。”
女子噤声,目光却还是流连于三人身上。公仪惊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城主举起酒杯:“此宴一为菘蓝和善珠践行,二为三位小友解惑。”言毕,众人皆饮酒一杯,以敬城主。
“倒不见王萧,”公仪惊春,“好事一桩啊。”
万木春的女修,好像是唤菘蓝的那个闻言凑过来,嘻嘻哈哈地分享:“少城主去喝花酒了,你懂的……”
公仪惊春默默远离她,喝花酒?还真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
“欸?你们是不是听长辈们说,散仙之前把前来冒犯的男人全杀了,其实不是咯……”菘蓝笑得神秘,“有几个颜色好的被留下来关在羽阁,废了修为供人消遣。”
“对,听说还有个曾经是散仙的露水情缘呢,少城主可喜欢他了!”善珠也凑过来。
修者耳目聪明。公仪惊春三人听了具是背后一寒。
“我们陪少城主去看过呢,长得一绝,性子也温顺。”菘蓝和善珠异口同声。
侍男端上菜食。公仪惊春的注意力被吸引。
槐花蒸饭清香,梅子紫,樱桃红,甜点除去槐花糕与槐花蜜,还有各类酥糕。公仪惊春毫不客气地开动,席上换了一批红纱衣的男子起舞,伴奏的人沉浸地弹箜篌。
大师兄喝了一杯又一杯。
倒是岂水苏忍不住开口询问:“何以解惑?”
城主和蔼道:“三位只需等待几日,照山前辈亲自来为你们解惑。”
“不如城主为我们解惑就好,在下怕惹散仙前辈不喜,被……”
此事有先例。不怪他如此担忧。
城主但笑不语。
宴席散去后,酒香四溢。城主将三人单独留下来。她说她得问过照山前辈的意愿,又感谢了三人摘的槐花。
像大学论文一样麻烦,要不是为了吞鱼堂的历练书,他早走了,公仪惊春腹诽,他都想问大师兄可不可以直接回宗门。跟在大师兄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
拉长的影子,在斑驳灯影下,显得寂寥。
各自散去,回自己的院子。
推开门,屋里烛火摇晃,还燃着香,似有若无的香味萦绕鼻尖。
“谁?!”公仪惊春抽出剑。
“是师姑啦。”系统
“是我。”
一人一统声音合二为一。
凤微拨开珠帘,向公仪惊春招招手。
原来是去而复返的师姑,公仪惊春松口气。要是一觉醒来发现还在幻境里,他简直要气笑了。
“师姑!”
凤微坐在床边,公仪惊春自然地蹲下,将脑袋伏在她膝头,像以前听师姑讲睡前故事那样,他和飞蝉一人一个膝头,脑袋碰到脑袋,咯咯笑成一团。
“师姑担心我吗?怎的又回来了?”
“你长大了,我心里总有些不安。比起蝉儿,你太不懂事了。小春,我知道你受苦难受,可是,告诉我好吗?你的痛,你的苦,你的事。告诉我吧,师姑是你们的靠山,师姑护你们平安。”
公仪惊春的眼泪不受他的控制掉了满脸,他急切地掏出储物袋的大堆玄都花,他送到师姑的怀里,喃喃着:“好苦,好苦,好苦……”他最讨厌苦。
“我……”他开口,“前几天在灵界,杀了一只邬灵兽,那是我第一次杀妖兽。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师姑,飞蝉十二就可以独自杀妖。而我……”
“怎么会呢?”凤微拍拍小春的脑袋,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你和婵儿在师姑心里一样棒,你们是师姑最棒最棒的孩子。”
凤微一百三十岁,而公仪双子才十八。
沉默许久,公仪惊春才堪堪止住眼泪。
他轻声问:“要是你面前的我是十岁的我,师姑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氛围烘托到这里,凤微抱住他,贴在他耳边:“……”
凤微师姑说当个健康的孩子就好了。她接受了这孩子会因为修为不再长进而比她先死去的事实,她想,至少不要让他的寿命里充斥苦痛与丹药。
凤微安慰完爱哭的孩子,回她该去的地方。
“宿主,你哭得好狠。”
“那不是我的泪……”公仪惊春,不,秦长吉接着道,“下一个世界,可以选择有‘公仪惊春’在的世界吗?”
“欸?”系统惊讶,“我查查。”
既然占了他的位置,至少为他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