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幻境里,卢雨青难得感受到肚子饿到痛,自从辟谷以后,他就不进五谷。
翻墙进来的人喊着:“大师兄,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卢雨青感觉很难捱,失去灵力后的每一分每一秒,他厌恶弱小的什么也做不到的自己。
小师弟蹦过来,从衣袖里掏出油纸包着的两个包子。
卢雨青接过来吃了,这是他第一次接受公仪惊春的好意,尽管这好意底下不知藏着什么。他大口啃包子,眼睛死死盯着小师弟。
小师弟愉快地甩着高马尾,抱着双臂,似笑非笑提问:“大师兄,我们会不会折这里啊?”
卢雨青吃完噎得慌,喉结滚动,咽了好几口口水,哽咽道:“谢谢。”随后回答他的提问,“也许,你可以现在就留下遗言。”
公仪惊春飞快掏出留影珠,斜瞥一眼大师兄:“我的遗言是:飞蝉,你要要好好活着,凤微师姑别伤心,你还有飞蝉呢。还有,相渡寒,文心师姐,记得给我报仇。”
“给,”公仪惊春递过来,努努嘴示意他说他的遗言。
“我没有遗言,平平淡淡地死去,挺好的,”卢雨青这般回复。
公仪惊春收回留影珠,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齿:“那我们算不算死同穴?”
偏院里,岂水苏莫名在侍女面前打个喷嚏,抽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
日月轮换。三人选择老老实实跟着幻境给的剧情走。时间跳换得厉害,似乎只用经历境主印象深刻的日子。上一秒,公仪惊春还跟阿翠亲亲我我,下一秒,在对妻子冷嘲热讽。
贞郎厌恶妻子,冷待她,和阿翠打得火热。他的日常无非是:读书,和阿翠调情,对妻子视而不见。急转而下的是,阿翠再次询问贞郎,是否愿意同她私奔。贞郎当然不愿,他有大好前程,怎能因儿女情长耽搁。阿翠于一日黄昏悄无声息地离开。
贞郎开始酗酒,流连花巷,也愈发看妻子不顺眼。
他去青麟赶考,求见岳父,被拒之门外。门房告诉他,大小姐不得老爷看重。
原来是他所谓的妻子,只是官宦家换取金银的弃子。
雪上加霜的是,萧肃贞落榜了。
回到家中,下人们说表小姐回来了。
阿翠见贞哥日日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便知晓他定然科举未中,但她不打算安慰他,她已经计划好了,收拾些细软便再次离开。
少爷回来后,常去少夫人居住的西苑,下人们老听见那院子里传来不详的哭泣嘶吼声,他们低头匆匆离开。很平常的事,挨打,挨骂,接受一切来自丈夫的暴力,在千千万万个院子里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酒气浑浊,孟琼莲每每闻见这个味道就像回到从小居住的院子里,外面落雪簌簌,她总是趴在塌上,背痛得厉害,嬷嬷抹着泪,将烈酒喂与她,希望能为她减少几分痛楚。
“哪有亲娘这样对自己的女儿,我的小姐哎,你这得痛多久啊?活下来都算命大!”嬷嬷总是这么念叨着。
那年,她十二岁。
再抬眼,眼前之人浑身酒气,怒骂她的无能。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过是我们家买来的一条狗,”说着摔开酒杯,冲上来扯开她的衣服,却被她背后那条丑陋的贯穿整个脊背的疤痕吓到,连连后退。
孟琼莲静静地敛上衣服,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所谓的丈夫,她阿娘口中她余生的依靠。
萧肃贞最恨她这样古井一般无波澜的眼神,他怒急攻心冲上去掐住她的脖子,过了一刻钟,抑或是更久,萧看着面前昏死过去的人,才想起惊慌地叫站在外面的小厮。待小厮进来后,他脑子混乱不清:“叫大夫……不对,不对,把她处理掉……”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支线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自由选择下个任务世界的背景】
“恭喜宿主!可以选择下个……”
“现代,我要去现代。”
“OK。”
小厮照办。
小雨淅淅沥沥,在夜色的遮掩下,小厮偷偷背着孟琼莲离府。
阿翠冲出来用她随手拿的木头砸晕小厮,无措地背起地上的孟琼莲。“别死啊,别死……别死……”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满地泥土,她试图从狗洞爬出去。
她背着孟琼莲爬过狗洞,在泥土里哭着离开,大声哭喊着:“活下去好不好,活下去,孟琼莲,你给我活下去啊!”
无数次重演。无数次……
公仪惊春站不远处看着,思忖:“这样演一遍我们真能出去吗?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
小厮顶着满头鲜血爬起来,动作迟缓,声音尖利:“杀了她们,杀了她们,别放过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