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征兆的,公仪惊春反身挥剑,捅了一只近在咫尺的邬灵兽,这没杀死它,反而激怒了它。趁其它两只还有一段距离,公仪惊春下死手将受伤的邬灵兽抓住,手臂被邬灵兽挣扎着抓出血,却仍毫不犹豫用力地捅进去,把山雪当刀使。
“嗡——”
剑身在颤动。第一次见血的剑,发出嗡鸣,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激动。
邬灵兽的鲜血溅到他雪青色长袍上,晕染成大片大片红色的花。他的手还有些颤抖地抽出剑。
看着一边嘶嚎一边追来的邬灵兽们,公仪惊春甚至腾不出手去擦拭脸上溅的血。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杀妖。和清溪镇打破罐子罐客就消失了不一样,邬灵兽的血真真切切地落在他身上。
公仪惊春静下心来,使出平斩,剑气振飞妖兽。转身向前跑去。
跟过来的大师兄顺手解决了这两只邬灵兽,又向公仪惊春的方向追去。
岂水苏慢悠悠地缀在后面。
跑进妃色知风草丛,公仪惊春扑倒在地,见邬灵兽没有追过来。缓和着由于剧烈运动导致的呼吸急促,好半晌缓过劲来,又翻身对着碧洗天空。下意识用手遮住双眼以躲避日光直射。
男主人去哪儿了!公仪惊春一边思考一边爬起来接着往前去。
“在后面哦。”系统嘻嘻。
真想让我死这儿啊?男主,不愧是男主,公仪惊春苦中作乐地想,等重开一局,我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此时的男主站在不远处的树后,冷冷地看着公仪惊春向前方走去,那里有个洞穴灵力波动不正常。
就这么看着他走进去吧,不用自己动手,让这蠢货自取灭亡。卢雨青脑子里回荡着这个念头。命牌灭了也没事,推给那个散修。卢雨青死死握住剑柄:去死,烦人的蛾子,蠢货,告状鬼。
玉佩清脆的响声穿透耳膜。
卢雨青清晰地感知到公仪惊春已经步入黑黢黢的洞穴,一步两步……
他进去了。
“淅淅”
簌簌的雨声响起,下雨了吗?阿娘又开始唱摇篮曲,像每次雨夜那般。
“月儿明,月儿亮,……”
清亮的声音逐渐代替了阿娘温柔的嗓音:“小孩快快睡……”
不行,卢雨青尝试着说服自己,这个烦人的蠢货应该死在我的剑下才对。他烦我烦了这么久,应该由我来解决。
刹那间,卢雨青想通了,提剑飞身前去。直奔公仪惊春消失的洞穴。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岂水苏打开折扇又合上,反反复复,不禁思考:要不要跟上去呢?微弯的双眼却看不出丁点儿笑意。
最终还是跟上去了。
白日换黑夜。
浸过牛乳的月光洒在庭院里,来来往往的仆人都能瞧见那屋檐上挂着的红灯笼,红光昏昏地笼罩一切。喜庆结束得过早,只剩下寂静一片。
连洒扫仆役阿朱儿也知晓少爷不喜欢新嫁娘,连婚宴也不肯来,自也不愿见上一一见这位远道而来的新嫁娘。
她偷偷觑着半掩着的木窗,灯笼的光透过那窗纱照进屋子里,隐隐能瞧见红绸盖头的影子。
“阿朱儿,回神,我们该退下罢。”同行的唤她。
阿朱儿走后,被她所密切关注的红绸盖头下的人,一把扯下盖头,心里不断默念冷静,冷静,却仍是忍不住摸向自己的剑,发现找不到剑后,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公、仪、惊、春!”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喊那人的名字。不如让那蠢货死在这里得了。
卢雨青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套上条不伦不类的红嫁衣,正端坐在雕花木塌上,罗帐半收着,周围的烛火摇晃着。窗外传来仆役窸窣的交谈声。想动也动不了。
听见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的声音,卢雨青费劲动动手指,一发现能动,他便立马丢开盖头,从头上拔出发簪作为趁手的武器。推开门走出去。绕过七拐八拐的长廊,走过半圆形的石门,整个府邸静悄悄的,也不见个人影。
不知走到哪里来,摸黑到了拱形桥上,卢雨青四处看看,只有荷花与荷叶傲然挺立。剑不见了,灵力也消失了。他握紧簪子向前面的竹林走去,那里有些许光亮。
水面轻泛波澜,弯月躲在荷叶旁。蝉鸣,蛙叫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桥上立着的红衣“新娘”,披散着一头乌发,慢慢走下桥。
朦胧间,灯火忽明忽暗,恍惚一闪,竹林后露出一张桃花面。林中有个绯红衣裳的郎君,提灯,抬首,莞尔一笑。
“阿翠……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