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梁万山坐在颠簸的马车里，胸口的火气半天没下去。他攥着锦缎长袍的袖口，指节泛白，姜娇娇那番话，不仅让他在渔户面前丢了脸，更断了他垄断海鱼的路子。

“两倍价？现金结算？” 他咬牙冷笑，“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随即转头对身边的管家厉声道：“去，告诉下面的人，明天收鱼，价钱也提两倍，当场给现银！谁敢再把鱼卖给沈家，以后就别想在这码头混了！”

管家连忙应下，心里却暗叹，老板这是被彻底激怒了，竟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第二天天还没亮，码头就比往常热闹了几分。梁记的家丁们早早支起了摊子，面前的木桌上摆着满满两箱银子，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

“梁记收鱼，两倍价！现银结算！”家丁们扯着嗓子喊，声音里满是底气。渔户们推着装满海鱼的竹筐赶来，看着桌上的银子，又想起梁万山昨天的狠瞪，犹豫片刻后，还是纷纷把鱼推到了梁记的摊子前，毕竟梁记在当地势力大，谁也不敢拿自家以后的生计冒险，况且同样是两倍价，拿现银也没什么区别。

沈随之和姜娇娇赶到码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梁记的摊子前排起了长队，渔户们正忙着过秤、领银子，而自己这边的陶缸旁，连个人影都没有。

琼月着急地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啊？渔户们怎么还是把鱼卖给梁老板了？”

姜娇娇却没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忙碌的人群。沈随之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轻声开口：“你家姑娘这是要狠狠坑他一把呢。”

姜娇娇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示意他继续说。

“如果渔户把鱼卖给我们，我们能立刻用来制作鱼干，把新鲜的海鱼变成耐储存的特产，既不会浪费，还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沈随之顿了顿，目光投向梁记摊子上堆积如山的海鱼，“可他们把鱼卖给梁老板，情况就不一样了。梁记只懂收购，不懂腌制，这么多鱼，他根本卖不出去，新鲜海鱼放不了两天就会腐坏，到时候他要么低价抛售，要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鱼烂掉，损失只会比我们大得多。”

他看着姜娇娇，语气里满是赞许：“你故意把价钱提得和他一样高，可他提价留住渔户，却没想到自己根本没有处理这么多鱼的能力。等他手里的鱼开始腐坏，不用我们说，渔户们自然会明白，跟着他只有短期的小利，跟着我们才能有长久的安稳生计。”

姜娇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正对着堆积的海鱼发愁的梁记管家身上：“梁万山只看到眼前的垄断利益，却不懂‘物尽其用’的道理。渔户们现在选他，是怕他的势力。而且，这也只是开始。”

沈随之握住姜娇娇的手，这场价格博弈，姜娇娇看似落了下风，实则早已布好了长远的局。而梁万山的急功近利，终究会让他在这场较量中，输得更彻底。

着码头边梁记摊子前的热闹，姜娇娇没有半分焦虑，反而拉着沈随之往渔村后山的礁石滩走。“沈随之，你看那片礁石下，藏着不少好东西呢。”

她指着退潮后裸露的礁石缝，那里零星躺着几只浑身是刺的海参，因为渔民们觉得这东西处理麻烦、卖不上价，大多就任其在滩上自生自灭。

沈随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收购海参？”

“没错。” 姜娇娇蹲下身，捡起一只鲜活的海参，“海鱼现在被梁万山盯着，可这海参，他肯定瞧不上眼。咱们不如反其道而行，给海参定个价，让渔民们多一条生计，也能避开和梁万山的正面消耗。”

当天下午，姜娇娇就让人在码头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 “收购海参，每斤十文钱，当场结算”。消息传开，渔民们先是疑惑 —— 这没人要的 “海虫子” 还能卖钱？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有人从礁石滩捡了些海参送来，姜娇娇果然爽快地付了钱。

“真能拿到钱！” 第一个卖海参的渔民举着铜板，兴奋地喊了起来。这下，渔村彻底热闹了，男女老少都提着竹筐往礁石滩跑，连平时只出海捕鱼的汉子，也抽时间去捡海参。

短短两天，姜娇娇的工坊就收了满满几大缸海参，她让人按照方法，将海参清洗、煮制、晒干，制成的干海参品相极佳，一看就不是廉价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