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街上,背后的一声鸣笛声,惊醒了她,把她拉回了现实……
“唉,别挡路。”那人喊道。
纪芷若愣了一下 “好。”便走开,她继续走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意外的宁静。
因为没有了芮敏曦,她感觉缺了点什么……
“hi,你还好吗?”听到声音的同时,那个人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纪芷若转头,撞进了芮敏曦带着担忧和温柔的目光里。
心脏猛地一跳,随即是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鼻腔——她以为自己能平静面对这次“约定好”的见面,可当这个人真的出现在眼前,所有筑起的心理防线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视线迅速模糊,只能狼狈地别开脸,胡乱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对不起……”她声音哽咽,“我看起来一定很糟。”
芮敏曦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她只是静静地、更深地望进纪芷若湿润的眼睛里,然后,轻轻地、坚定地,握住了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掌心的温度传来,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熨帖在纪芷若冰凉的皮肤上,也烫在了她揪紧的心口。
“我昨天,”芮敏曦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纪芷若心上,“没有说完。”
纪芷若抬起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我说‘当然可以’,是指我们不会再分开。”芮敏曦的手指微微用力,收紧了这个算不上拥抱的连接,“纪芷若,我从来就没想过要真正离开。”
街上的车流声、人声,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纪芷若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芮敏曦清晰无比的话语。
“那封信,”芮敏曦顿了顿,看到纪芷若骤然睁大的眼睛,才继续道,“你锁在抽屉里的那封……高三毕业那天,我看到了。我看到你把它揉成一团,也看到你后来……又小心地把它抚平。”
纪芷若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最大的秘密,最深的怯懦,原来早已被对方洞悉。
“我当时没有走过去,是因为我也在害怕。”芮敏曦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纪芷若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怕我那团火,会灼伤你。我怕我们两个……真的会像你想的那样,一起沉没。”
“但是芷若,”芮敏曦向前一步,拉近了最后一点距离,她们的气息几乎交融,“没有你的这些年,我的世界并没有变得更好,它只是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发慌。”
纪芷若的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苦咸,而是带着某种滚烫的、近乎灼热的希望。
“我们都很能忍,不是吗?”芮敏曦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忍过了这么多年。
可是昨天听到你哭,我突然不想再忍了。无谓的挣扎也许可笑,但至少我们挣扎过。比起后悔,我更怕连挣扎的资格都失去。”
纪芷若反手握住了芮敏曦的手,用尽了力气。她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眶,看着那里面清晰的、和自己一样的痛楚与渴望。
所有的话语都显得多余。
她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芮敏曦的肩上。这是一个示弱的姿态,却也是她此刻能做出的、最勇敢的交付。
“芮敏曦……”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说,“那句话……‘你是我灰色天空里唯一的光’……现在,还是。”
她能感觉到芮敏曦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一双臂膀温柔而坚定地环住了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隔了太久的时光,穿越了无数的挣扎与怯懦,终于在此刻,落在了实处。
纪芷若闭上眼,感受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那片冰冷的海水似乎在缓缓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从相贴的胸膛传递过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芮敏曦在她耳边,用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那这次,我们一起发光。或者,一起沉沦。”
纪芷若在她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复合,有时候不需要盛大的仪式。它只是在一个平凡的清晨,在喧嚣的街头,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决定不再躲避彼此的火光,而是选择相拥着,共同燃烧。
这一次,再也没有退缩,纪芷若想:“如果,她和芮敏曦不在一个公司,互不认识,而是在大学认识,芮敏曦每天接她下课,纪芷若轻轻的呼唤她,说“学姐。”会怎样……
芮敏曦没在说什么,反而带她上了车。
“上车吧,坐副驾驶。有话和你说。”芮敏曦的声音低沉而又慵懒。还带了些沙哑。
“嗯……”声音很小,但芮敏曦听得到。
芮敏曦从裤袋里摸了一盒烟,拿出一根,点燃了它。
“ 呼……”芮敏曦望向窗外。
“你……”纪芷若欲言又止。
车开动着,方向盘转动,转向灯闪烁,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匀速后退。
纪芷若看着她夹烟的修长手指,指甲剪得很干净,指节微微凸起。
“你想说什么?”芮敏曦没有看她,声音混着烟雾,有些飘忽。
纪芷若的视线落在她微微滚动的喉结上。“你以前不抽烟。”
“嗯。”芮敏曦短促地应了一声,“后来学会的。有些时候,需要一点东西……把自己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