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接?"纪芷若轻声问。
芮敏曦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妈..."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芮敏曦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纪芷若立刻将她的手包裹住。
"你爸..."芮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刚才醒了,一直喊你的名字..."
芮敏曦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纪芷若看见她的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敏曦?"芮母突然放软了语气,"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窗外,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芮敏曦抬头看向纪芷若,在对方眼里找到了同样的答案。
"明天。"她听见自己说,"我们明天就回来。"
挂断电话后,芮敏曦瘫坐在窗边。纪芷若跪在她面前,用掌心温暖她冰凉的膝盖。
"怕吗?"纪芷若问。
芮敏曦望着窗外,她想起父亲总爱在阳台养的那盆茉莉——每次被母亲骂"矫情",他都会偷偷继续浇水。
"有点。"她握住纪芷若的手,"但这次,我们一起。"
纪芷若凑近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尝到泪水的咸涩。当阳光完全照亮雪地时,她们开始收拾行李。芮敏曦的手机静静躺在床头,屏保已经换成了两人在飞机上的合影。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上弥散,芮敏曦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显得格外清晰。纪芷若跟在她身后半步,能看见她绷紧的肩线。
病房门开了一条缝。芮母正背对着门口给丈夫掖被角,听见声响猛地转身。她眼里的惊喜在看到纪芷若的瞬间冻结成冰。
"你还真敢来?"芮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片般锋利。她一把拽过女儿的手腕,"你爸刚睡着,我们出去说。"
楼梯间的安全门重重关上。芮母的目光在纪芷若脸上剐过,转向女儿时突然红了眼眶:"你知不知道你爸血压飙到多少?医生说他再晚来半小时就可能..."
"妈。"芮敏曦打断她,声音比医院的墙壁还冷,"爸的高血压是遗传的,五年前体检报告就提醒过。"
芮母的巴掌来得猝不及防。纪芷若下意识去挡,却被芮敏曦拉住。清脆的巴掌声在楼梯间回荡,芮敏曦偏着头,左颊迅速泛红。
"这一巴掌我该挨。"芮敏曦慢慢转回脸,"但请您记住,我是回来陪爸的,不是来听训的。”
芮母脸色铁青。这时病房里传来虚弱的呼唤:"敏曦...是敏曦来了吗?"
芮敏曦转身就要进去,却被母亲拦住:"你要带着她气死你爸是不是?"
"让她们进来。"病房里传来芮父沙哑的声音,"我看看...把我女儿拐跑的是何方神圣。"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芮父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年轻人交握的手。
"叔叔好。"纪芷若松开手,把果篮放在床头,"听敏曦说您爱吃山竹,我挑了最熟的。"
芮父突然笑了:"比某些人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妻子,"至少知道病人该吃什么。"
芮母猛地拽开窗帘,阳光洪水般涌进来。芮敏曦看见父亲悄悄对她眨了下眼,那是小时候帮她藏不及格试卷时的表情。
"老芮!"芮母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她们是..."
"知道。"芮父慢慢支起身子,"但我更知道,上次我住院时,是谁每天往返医院和公司,给我擦身子换床单。"他看向女儿,"又是谁,明明自己芒果过敏,还陪我吃完整盒切好的芒果的。"
纪芷若感觉芮敏曦的手突然收紧。病床旁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某种倒计时。
"老芮你糊涂了?"芮母声音陡然拔高,"她们这是变态!是..."
"是什么?"芮父突然拍床头的呼叫铃,在护士赶来前压低声音,"是你当年为了嫁我,跟家里断绝关系时,你爸骂你的那个词吗?"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芮母像被按了暂停键,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