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到了纪芷若家，打开房门，两人站在玄关处，纪芷若四处望了望，没有人，纪芷若勾着芮敏曦的手指。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道里微弱的光线，只余下客厅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弟应该去同学家了。"纪芷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那是她特意为芮敏曦准备的，浅灰色，和她自己的是情侣款。

芮敏曦接过拖鞋，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纪芷若的手腕内侧。"这么确定？"她嘴角噙着笑，目光却扫过客厅每个角落，像是确认领地安全的猫科动物。

纪芷若没回答，她正忙着把包挂到衣帽钩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三拍。从会议室出来后的整个下午，她的大脑都像是浸泡在气泡水里，每一个关于芮敏曦的念头都会引发一连串微小爆炸。现在这个引发爆炸的源头就站在她家玄关，芮敏曦脱掉西装外套后，白色衬衫下的锁骨若隐若现。

"若若。"芮敏曦突然靠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耳垂，"你耳朵又红了。"

纪芷若猛地转身，后背撞上衣柜，发出"咚"的一声响。芮敏曦顺势撑住柜门，将她困在双臂之间。这个姿势让纪芷若想起下午在档案室，芮敏曦也是这样把她按在门板上亲吻，咬破她的下唇，又在她流泪时温柔地哄她。

"你..."纪芷若的视线落在芮敏曦的唇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她今天用的珊瑚色唇膏，"不是说补偿我吗？"

芮敏曦低笑一声，呼吸拂过纪芷若的睫毛："这么着急？"她的拇指抚上纪芷若的下唇，轻轻摩挲那个已经结痂的小伤口，"下午是谁在会议室假装和我不熟的？"

纪芷若张嘴咬住那根作乱的手指，牙齿轻轻研磨指节。她看见芮敏曦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芮敏曦抽出手指，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档案室里的更加来势汹汹。芮敏曦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扫过上颚的敏感带，纪芷若顿时腿软得站不住，只能揪住对方的衬衫前襟。

棉质面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纽扣硌着掌心，她恍惚想起这是芮敏曦今天穿的第三件衬衫——第一件在早晨的缠绵中被她扯掉了两颗扣子，第二件沾了她的口红印不得不换掉。

"唔...去...卧室..."纪芷若在换气的间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芮敏曦却变本加厉地吻上她的颈侧，牙齿轻轻叼住那一小块皮肤："怕什么？你弟弟不是不回来吗？"她的手掌顺着纪芷若的腰线下滑。

纪芷若倒抽一口气，指甲不自觉地陷入芮敏曦的肩膀。就在这时，她听见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碰撞声。

两人同时僵住。

门开了。

客厅顶灯"啪"地亮起，刺眼的光线让纪芷若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她看见弟弟裴破云站在门口，书包滑落在地，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转为某种复杂的震惊。

"姐？"裴破云的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芮敏曦脸上，"芮…敏曦？"

空气凝固了。纪芷若感到芮敏曦的身体瞬间绷紧，那只原本在她腰际流连的手也收了回去。她下意识抓住芮敏曦的手腕，却发现对方的脉搏跳得飞快。

"破云，我..."纪芷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前这一幕——她的员工兼秘密女友正把她压在玄关的衣柜上，两人的嘴唇都红肿不堪，衬衫皱得像是刚从烘干机里掏出来。

裴破云开口道：“这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吧？芮敏曦？真的只是朋友吗？

"破云！"纪芷若震惊于弟弟尖锐的语气，"注意你的言辞。"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吧。那你要给爸妈怎么交代啊？”

“都怪你，叫你和我去卧室，不去。”纪芷若的声音小的只有芮敏曦一个人听到。这句话说完，纪芷若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裴破云别过头，清咳一声：“那，我回房间打游戏去了啊，你们动静小点，另外爸妈十点回来。

“去卧室。”纪芷若说。

9点50分，两人躺在床上，“你爸妈还有十分钟回来，要不要我去见见他们？”芮敏曦转头问她。

芮敏曦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纪芷若清了清嗓子：“你先把衣服穿好，再说。”声音中还带着点哑。

两人整理好着装，推开卧室的门，此时刚好十点整，门锁转动。纪父和纪母带着夜宵回来，“纪芷若叫你弟弟出来吃夜宵。”纪兰舒说。

裴破云出来，“姐，加油！”

纪芷若带着芮敏曦出来，纪兰舒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实习生：“芮敏曦？”她眼睛一亮，手里的小馄饨差点洒出来。

芮敏曦落落大方地向前一步："阿姨好，打扰了。我就想来您家和纪芷若玩一下。"

纪父从厨房探出头，眼镜片上还沾着水汽："这位是？"

"爸，这是我同事芮敏曦。"纪芷若紧张地绞着衣角，"就是...就是之前帮我们优化算法的..."

“哦！"纪父突然提高音量，眼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就是那个改进了情感分析模型的小姑娘？芷若说你那篇论文..."

"爸！"纪芷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芮敏曦轻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听说叔叔喜欢喝茶，带了点明前龙井。"

纪父接过茶叶，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这怎么好意思..."

餐桌上，纪母热情地给芮敏曦盛了满满一碗馄饨："小芮啊，芷若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带朋友回家，你是第一个。"

裴破云在旁边呛了一口可乐，被纪芷若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脚。

"芷若在公司很照顾我。"芮敏曦舀起一个馄饨，动作优雅，"上周我感冒，她还特意给我熬了姜汤。"

纪芷若瞪大眼睛——根本没有的这一回事，却见对方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真的假的？"裴破云来劲了，"我姐连泡面都能煮糊..."

"破云！"纪芷若红着脸去掐弟弟的腰。

纪父推了推眼镜："小芮，你那个情感参数算法..."

话题很快转向专业领域。芮敏曦侃侃而谈，时不时引经据典，纪父听得频频点头。纪芷若咬着馄饨，看着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恋人此刻温文尔雅的样子，心跳漏了半拍。

"时间不早了。"芮敏曦看了眼腕表，起身告辞。

纪母连忙推了推女儿："芷若，送送人家。"

楼道里，感应灯随着她们的脚步次第亮起。芮敏曦突然在转角处停下："你爸妈比想象中可爱。"

纪芷若揪住她的袖口："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茶叶？还有那些论文..."

"秘密。"芮敏曦眨眨眼，突然凑近，"不过有个问题——"她的呼吸扫过纪芷若的耳廓，“你什么时候给我熬的姜汤？”

"你！明明没有！"纪芷若羞恼地去掐她胳膊，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芮敏曦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下下周来我家吃饭吧，我妈妈很想见你。"

纪芷若僵在原地，心跳如鼓。

"别怕。"芮敏曦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我妈做的草莓蛋糕特别好吃。"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芮敏曦走进电梯，在门关上的瞬间抛了个飞吻。

回到家，纪母正在收拾碗筷："这孩子真不错，又懂事又有礼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女儿，"你们...真的只是同事？我在公司好像听到了一些有关你们的传言。"

纪芷若一把抢过抹布："妈！"

裴破云在沙发上笑得打滚。纪父突然从报纸后抬头："小芮下周还来吗？那个算法我还有些问题..."

窗外，月光温柔地洒在窗台上。纪芷若摸出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消息：“茶叶罐底下有惊喜。明天见，我的纪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