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芷若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当然能，不过第二条是……工作期间不能叫我纪小姐，也不要叫我纪组长”

芮敏曦收起手机，看了看她笑着问：“不叫你纪组长，那叫你什么？”

纪芷若的耳尖在昏暗的媒体室里红得发烫。她松开芮敏曦的领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衬衫上崩开的第二颗纽扣。

"叫名字就可以。"她的声音比磁带里的电流杂音还要轻。

芮敏曦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耳朵："纪、芷、若？"三个字被拆解得支离破碎，温热的呼吸裹挟着昨夜提拉米苏的甜腻，"这样？"

老式录音机突然发出"咔"的一声，彻底停止了运转。寂静中，纪芷若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或者..."芮敏曦的指尖划过她工牌上的照片，"芷若？"手指顺着工牌链条滑向她的后颈，"若若？"

最后一个昵称让纪芷若猛地后退，后腰撞上操作台。散落的磁带被震得轻轻颤动，露出更多被涂改的痕迹——不止一处"不是"被强行改成了"是"。

"你..."她嗓子发干，"到底改了多少录音？"

芮敏曦单膝跪地，拾起一段磁带缠绕在手腕上："从毕业晚会到昨天团建..."磁带在她苍白的腕间勒出红痕，"所有说反话的瞬间。"

“好了，出去吧，外面还有人呢。”纪芷若的脸更红了。

“那你，还没确定我该叫纪小姐什么呢？”

“就叫我本名纪芷若就好。”

两人整理好地面上的东西和磁带，推门出去，周总监找到纪芷若：“纪组长，你和芮实习生在里面干什么呢，那么久都不出来？”

“没事，我只是在……”纪芷若话未说出口，就被芮敏曦抢答了：“纪芷若只是在教我使用媒体室的设备，没什么事。”

周总监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纪芷若’？”他刻意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芮实习生，你平时都是这么称呼上级的？”

芮敏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啊，不可以吗？是纪组——”她故意拖了个长音，瞥了一眼身旁的纪芷若，嘴角微微上扬，“——是纪芷若自己让我这么叫的。”

纪芷若的耳尖瞬间又红了几分，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对，是我允许的。毕竟……媒体室设备操作需要专注，称呼太正式反而显得生疏。”

周总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解释。但他也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吧，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芮敏曦身上，“实习生还是要注意分寸，别让人觉得我们公司没规矩。”

芮敏曦乖巧地点点头：“明白，周总监。”

等周总监走远，纪芷若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嗔怪道：“你故意的？”

芮敏曦歪头看她，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故意什么？叫你的名字吗？”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可你不是说，就叫我本名‘纪芷若’就好？”

纪芷若被她逼得后退半步，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她别过脸，努力维持着冷静：“……工作时间，别闹。”

芮敏曦轻笑一声，终于退开：“好，听你的。”她转身要走，却又忽然回头，“对了，芷若——”

纪芷若下意识抬头：“嗯？”

芮敏曦看着她，眼里带着某种得逞的愉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名字真好听。”

纪芷若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回应，芮敏曦已经轻快地走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不远处，几个同事正偷偷朝这边张望，显然刚才的一幕已经引起了注意。纪芷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迈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这下，全办公室大概都要知道，实习生芮敏曦，是唯一一个能直呼她名字的人了。

纪芷若回到工位上，看着那一沓会议资料，陷入沉思。这时她听到耳边有人叫她名字，她还以为是芮敏曦，但是是另一位同事，她严肃的对那个同事说：“禁止下级对上级这么称呼。这是不敬，懂吗？”

那个同事说：“为什么芮实习生可以这么叫你呢？

纪芷若的指尖在文件边缘微微收紧，脸上却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因为——"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轻笑。芮敏曦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递到她面前："因为我是你女朋友？"

纪芷若接过咖啡，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抬眼看向那个困惑的同事："芮实习生负责的项目需要频繁沟通，简化称呼能提高效率。"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却在低头啜饮咖啡时，借着杯子的遮掩，轻轻瞪了芮敏曦一眼。

同事半信半疑地走开了。芮敏曦俯身撑在她的办公桌边缘，声音压得极低："纪组长撒谎的样子……真可爱。"

纪芷若差点被咖啡呛到，她放下杯子，压低声音："你适可而止。"

芮敏曦歪了歪头，忽然伸手替她拂开垂落在肩上的发丝："那下班后呢？也能叫你的名字吗？"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纪芷若的颈侧，像羽毛轻轻扫过。

纪芷若的呼吸微微一滞，还没来得及回答，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周总监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过分亲密的距离："纪组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芮敏曦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乖巧实习生的表情。纪芷若整理了一下衣领，起身时低声丢下一句："……随你。"

芮敏曦的唇角无声地上扬。

当纪芷若走进总监办公室时，周总监关上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但你是项目负责人，她是实习生，这个关系——"

"我们只是工作关系。"纪芷若打断他，声音冷静。

周总监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给她："那正好，总部要调芮敏曦去分公司支援新项目，明天就走。"

纪芷若的指尖在文件上顿住了。

才回过神说道：“知道了，周总监。”

纪芷若跑出去，奔向芮敏曦，“你过来，我们去茶水间”

纪芷若一把将芮敏曦拉进茶水间，反手锁上门。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还微微发颤。

"你要被调走了？"她压低声音，眼睛紧紧盯着芮敏曦，"明天？" 她抱住了芮敏曦。在芮敏曦的肩窝哭了起来，声音很小。

芮敏曦靠在咖啡机旁，神色平静得近乎残忍："嗯，周总监刚才告诉我了。"

"你早就知道？"纪芷若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芮敏曦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她，却在半空中停住："芷若，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纪芷若把头埋在她的肩窝更紧了，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是啊，她们算什么？暧昧不清的上下级？还是......

芮敏曦忽然向前一步，将她紧紧抱住，又松开，纪芷若也是。："你明明知道的。"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纪芷若的唇线，"从高中开始，从那些被我改过的录音开始，你就知道我的心意。"

纪芷若的眼眶发红："那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你在害怕。"芮敏曦的呼吸拂过她的睫毛，"每次我靠近，你都会后退。就像今天，你连承认我们的关系都不敢。"

茶水间的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纪芷若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纪组长，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拧了拧门把："奇怪，怎么锁了？"

芮敏曦迅速后退一步，恢复了平常的表情。纪芷若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领，打开了门。

同事惊讶地看着她们："纪组长？你们......"

"在讨论项目交接。"纪芷若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芮实习生明天要调走了。"

同事恍然大悟地点头离开。茶水间再次陷入寂静。

芮敏曦拿起自己的杯子，转身要走："看来我们没时间了。"

"等等。"纪芷若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下班后......去你家。"

芮敏曦回头，看见她泛红的耳尖和闪烁的眼神，忽然笑了："这次，你会说'是'吗？"

纪芷若松开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会亲口告诉你。"

她们来到了芮敏曦的家，纪芷若一刻都等不了了，从下班倒计时开始，她就一直在隐忍她自己的情绪。

芮敏曦刚走到客厅，转过身，纪芷若就把她抱得紧紧的，纪芷若哭的比在茶水间哭的更大声了。

“所以，每次你都在害怕，那我们算什么？”芮敏曦说出这句话时，纪芷若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不要走，你不要走好不好？”

“那要我不走的前提是……你得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纪芷若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捧住芮敏曦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女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

芮敏曦的瞳孔微微扩大，随即漾开一抹得逞的笑意："终于说出来了？"她轻轻擦去纪芷若脸上的泪痕，"那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式录音机，按下录音键："再说一次？"

纪芷若看着这个熟悉的机器——正是高中时芮敏曦用来记录她所有"反话"的那台。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故意的？"她声音还带着哭腔，"调职的事..."

芮敏曦歪头一笑，从包里拿出那份调职文件。纪芷若这才看清，申请人签名处赫然写着"纪芷若"三个字。

"我向总部提交的是双人调职申请。"芮敏曦的指尖抚过文件，"但周总监只给你看了其中一页。"

纪芷若怔住了，随即扑上去捶打她的肩膀："你吓死我了！"

芮敏曦顺势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不然怎么听你亲口承认？"她按下播放键，磁带里传来纪芷若带着哭腔的告白。

"现在，"芮敏曦晃了晃录音机，"这才是完整的原版录音。"

纪芷若红着脸去抢，却被她躲开。两人跌倒在沙发上，笑声与喘息交织。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按下真正的播放键。

芮敏曦把录音机放在桌子上，“好了，不闹了。那我现在再问你一遍，我们是什么关系，”

“女朋友，你是我女朋友。”纪芷若这次的回答很坚定，虽然还带着一点哭腔。

芮敏曦搂住她，另一手抚摸着她的耳朵，“那在公司……还要装作不熟吗？若若？”

纪芷若被她这一声"若若"叫得耳尖发烫，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摇头："不行……公司里还是要保持距离。"

芮敏曦的手指从她耳畔滑到下巴，轻轻抬起："那现在呢？"

话音未落，纪芷若已经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方才未干的泪意和压抑许久的渴望，生涩却热烈。

芮敏曦怔了一瞬，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录音机不知何时被碰倒，磁带缓缓转动，记录下交错的呼吸声。

一吻结束，纪芷若红着脸抵着她的额头："这是……私人时间。"

芮敏曦低笑，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那私人时间里，我可以多叫几声'若若'吗？"

纪芷若羞恼地瞪她，却在她温柔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小声嘟囔："随你……"

芮敏曦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惊得纪芷若慌忙搂住她的脖子："你干什么！"

"私人时间宝贵，"芮敏曦抱着她走向卧室，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得抓紧每分每秒让我的女朋友习惯这个称呼。"

纪芷若把脸埋在她肩头，心跳快得不像话。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所以调职的事……"

"是骗你的。"芮敏曦将她放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不过申请是真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调去巴黎分公司。"

纪芷若睁大眼睛："巴黎？"

"嗯。"芮敏曦轻吻她的指尖，"在那里，你可以堂堂正正牵着我的手上班，不用躲茶水间，也不用对同事撒谎。"

纪芷若眼眶又红了。她伸手环住芮敏曦的脖子，将人拉下来紧紧抱住："……给我三天考虑。"

"好。"芮敏曦在她颈窝蹭了蹭，"现在，我的若若女朋友是不是该补偿我今天受的惊吓？"

纪芷若红着脸去捂她的嘴："明明是你吓我……"

抗议声渐渐消失在缠绵的吻里。夜还很长，而磁带仍在转动，记录着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是"。

（第二天晨会）

周总监看着联袂而来的两人，挑眉："和好了？"

芮敏曦笑而不语。纪芷若轻咳一声，将双人调职申请书放在桌上："周总监，我们想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