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祈见好就收,说是收却也没撒手,转而按住小许越清的头揉了揉,说:“不要想多了,很快他们就回来了!!”
小许越清没说话,只是顺着盛嘉祈的动作埋着头嗯了一声。
对此,盛嘉祈也是毫无办法。
刚睡醒时,这小家伙就一直憋着声哭。盛嘉祈就猜,是不是被吓坏了,这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又得知自己可能生了什么大病,这哪怕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都得被吓得不轻,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孩子。
盛嘉祈没法,只能亲自上阵,又是哄又是逗,才把人哄开心,嬉皮笑脸的。只是待人家开心过后再次问上爷爷奶奶时,他又没法了,只能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硬塞过去。
把他失忆的事情告诉他,把昂贵的医药费变成了像每天打针一样简单,把爷爷奶奶的不在换成了出去挣钱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了。
他自己,倒是成了被小许越清爷爷奶奶嘱咐照顾小许越清的哥哥。
这也是多亏他还是是个啥也不懂的七岁小孩,好哄骗,但凡换个人在,他这拙劣的谎言都要被戳穿。
都说小孩子念亲,离不开自己的亲人。盛嘉祈也是很赞同,他从来不认为这句是假话,也没有认为小许越清不听话。
只是,哭的太多了对身体不好。
盛嘉祈默了默,搬了把凳子坐在小许越清的身边,没看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呀。”小许越清声音黏黏糊糊的,没抬头,只是用手揉了揉脸。
盛嘉祈猜出他在做什么,倒是没拆穿,继续说:“说我和我爸妈的故事。”
小许越清往盛嘉祈那边靠了靠。
“我很小就和我爸爸妈妈分开了。”
“啊?”小许越清听到这句话张着嘴猛然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呀?”
“嗯……要说为什么的话……”
“可能就是太爱了,他们太爱我了,所以没办法不分开。”
小许越清不解:“可是,爱的话,不应该一直在一起吗?”
“有的时候,爱也是需要分离的。”
“为什么?我不懂。”小许越清仰着头,张着大眼睛看着盛嘉祈。
盛嘉祈笑了,没有回答小许越清的问题,说了点其他的,“小时候,我喜欢干坏事,家里的玻璃杯都是被我打坏的。”
“我喜欢听玻璃杯摔碎时清脆的声响,所以,我家特别耗玻璃杯。”
“他们会打你吗?”
盛嘉祈摇头,反问:“你的爷爷奶奶会打你吗?”
小许越清学着盛嘉祈哼着摇头,说:“不会,只是我们村里别的叔叔会打小孩。”
“我爷爷奶奶不打小孩,爷爷奶奶他们爱清清。”
“那我的爸爸妈妈也不会。”盛嘉祈看着许越清那张清冷的脸带着他本不应该存在的纯真,就想上手去捏一捏。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倒也这么做了。
“嗷!”小许越清吃痛捂脸,控诉地看着盛嘉祈,动着腿把椅子往后移,离盛嘉祈远远的,好像他会吃人似的。
“哈哈。”盛嘉祈眯着眼睛大笑两声,继续说:“我们分开还是因为我不听话,不好好上学,天天就想在家摔杯子,倒是被我摔出了点音乐天赋。”
盛嘉祈说着看了眼小许越清,这举无轻重地一眼,却是令小许越清如临大敌,他捂着脸猛地往后撤了一步,警惕地看着盛嘉祈,生怕他又上来捏一捏。
“噗——”盛嘉祈没忍住出声,小许越清顿时羞红了脸,抿着嘴不说话看着外面。
见此,盛嘉祈也不逗他了,咳嗽两声接着说:“那时候我爸爸妈妈就说,看我也没什么读书天赋,倒不如让我学个一技之长。”
“于是,就带着我去了乐器店,我一眼就瞧中了那店中央的钢琴。”
“自古以来,学艺术都花钱,可我家也没有多少钱,偏偏我还挑中了那最贵的一架钢琴。”
“为了能让我无忧无虑的学钢琴,我被托付到了我叔叔家,他们外出挣钱,每年都会寄回我的学费和赡养费。”
“就这样一直到我长大。”说到这里,盛嘉祈忽然停了一下,好一会儿才低头扯了扯嘴角说:“等我学成,他们就回来了。”
“因为爱我,所以想让我学自己喜欢的乐器,因为爱,所以愿意离开熟悉的家乡,去到遥远的地方,去挣不算多的钱。”
“那……”小许越清突然出声,不知不觉间他又从远处跑到了盛嘉祈的身边,“和爷爷奶奶出去给清清挣医药费是一样的吗?他们也是因为太爱清清了吗?”
盛嘉祈捏了捏小许越清的脸,这次倒是没用多大的力。小许越清就自己往前凑了凑,闭着眼给他捏,还顺着力蹭了蹭。
盛嘉祈感受到手指间细腻的触感,眯着眼笑了笑,说:“当然。”
“那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呢?等清清长大吗?”
“不会,等清清病好了,他们就回来了。”
“那清清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嗯……”盛嘉祈看了看天,“你有什么愿望吗?”
小许越清疑惑:“愿望?”
盛嘉祈应了一声,“等你的愿望成真了,爷爷奶奶就会回来了。”
“唔。”小许越清垂着头踢了踢自己的脚,突然说:“那我还会记得你吗?”
“嗯?”盛嘉祈怀疑自己听岔了,不然怎么会听见他问自己?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小许越清嘟了嘟嘴,凑到盛嘉祈耳边,小声说:“哥哥你说我失忆了,那等我病好了,我还会记得你吗?”
盛嘉祈这次倒是听清了,笑着说:“当然会。”
小许越清也跟着笑,眼睛眯起跟小月牙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自己的腿,黏糊着说:“那我想要一个房子。”
“房子?”盛嘉祈思考了一下,在这里给他买一个小房子倒也没关系,也不贵。正打算答应下来时,就被小许越清接下来的一句话堵在了嘴里。
“嗯,我想要水上的房子。”
盛嘉祈:?
“啥房子?”盛嘉祈掏了掏耳朵,凑到小许越清的脸边,“什么房子?”
小许越清一字一句的说:“水上的房子,不可以吗?”
多么童真的话语。
盛嘉祈一时噎住了,但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面对小许越清希冀的目光,他说不出一句坏话。
于是,他虚着眼睛说:
“可以,怎么不可以?不就是一个房子吗?当然可以!!”
他盛嘉祈有什么东西做不出来?